第15章 牢笼还是地狱
温慕梨盯着屏幕。
惨叫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女人，脸上没有任何反抗的表情，眼神空洞。
看台上坐着一群穿西装的男人，他们摇着酒杯，对着铁笼里的景象指指点点，嘴里发出下流的笑声。
屏幕里的画面切到另一个房间。
一个逃跑的女孩被按倒在地上，接着几个男人围了上去。
温慕梨整个人剧烈地打了个寒战。
胃部突然翻江倒海般痉挛起来。
她再也忍不住，伏在床沿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呕......”
可胃里空空如也，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只能痛苦地弓起脊背，单薄的肩膀剧烈起伏，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毯上。
太恶心了。
那种将活生生的人当成牲口屠宰、践踏的画面，残忍得超出了她二十一年人生所能理解的极限。
媛夜站在一旁，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冷眼看着女孩痛苦不堪的模样。
“看清楚没有？”
媛夜弯下腰，伸出猩红指甲，一把捏住了温慕梨小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温慕梨面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全是未散的惊骇。
“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媛夜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嘲弄。
“这是特维思集团在东南港口私设的地下交易所，整个欧洲最大的人口中转站。”
温慕梨屏住呼吸。
媛夜松开手，掏出湿巾擦了擦手指，漫不经心地补充。
“如果那天晚上，你没有稀里糊涂撞进西泽尔先生的包厢，你现在应该就在铁笼里，等着被人烙上编号，然后供人开价”
温慕梨狠狠一颤，指甲抠进了身下的床单里。
“......你说什么？”
她声音哑得厉害。
媛夜轻笑了一声，语气没什么起伏。
“还不明白吗，温小姐？
你那个所谓的亲生父亲，早在带你踏上Y国土地之前，就已经收了特维思二十万的订金。”
“你在他眼里，根本不是女儿，是一笔能填补他赌债窟窿的货物。”
温慕梨想起温建业。
那个在机场对她嘘寒问暖，信誓旦旦保证会凑齐奶奶医药费的中年男人，那个在走廊里露出谄媚笑容的父亲......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被明码标价卖掉的商品。
温慕梨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了。
愤怒、屈辱，还有被至亲背叛的刺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压得她快要窒息。
媛夜伸手拿起床上的平板电脑，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女孩。
“先生是救了你，还是害了你，你心里最好有数。”
媛夜走到房门前，停下脚步，侧过头冷冷地留下最后一句交代。
“在这座城堡里，先生就是规矩，也是你唯一的护身符。
收起你那点廉价的清高和冷脸，要是哪天先生真的对你厌烦了，随时可以把你转手送给特维思。”
“到时候，连那片黑森林里的野狼，都会成为你梦寐以求的解脱。”
媛夜没有再多看她一眼，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卧室内重归死寂。
温慕梨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兽，手忙脚乱地拉过被子，将整个人蒙在了被褥下面。
黑暗笼罩下来，可闭上眼睛，视网膜上依旧全是视频里那些女人空洞的眼神。
那是地狱。
相比之下，这座冰冷压抑的维利城堡，竟然真的成了替她挡去所有灾难的唯一屏障。
牢笼与地狱。
那个男人在包厢里对她说过的每一个字，此刻都化作了锋利的刀刃，将她仅存的侥幸扎得粉碎。
如果离开了这座城堡，等待她的不是重获自由，而是深不见底的魔窟。
她没有任何退路。
她忽然想起清晨自己对西泽尔的冷淡与顶撞。
她质问他，甚至转过头去拒绝与他对视，像个不可一世的受害者一样质问上位者的行径。
想到这里，强烈的后怕让她后背一阵发凉，起了身鸡皮疙瘩。
那个男人掌管着数以千亿计的庞大资本，捏死她比捏死一只虫子还容易。
如果西泽尔真的因为她早上的态度，耗尽了耐心，随时都能像媛夜说的那样，把她丢回特维思手里。
他不是什么救世主，他是个掌控一切的王。
但这个残暴冷血的男人，却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生路。
窗外的冷风刮过古堡的石壁，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录像里那些绝望女人的哀鸣。
温慕梨将自己缩得更紧，骨头都在发酸发颤。
恐惧从骨头缝里钻出来，把她心里最后那点侥幸和倔强，全都碾碎了。
她怕得要命。
害怕那扇门再次被推开，更害怕那个身形高大，神情冷漠的男人走进来时，会带来对她的宣判。
门外响起规律的三声敲门声，随后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穿着黑白制服的女佣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盛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浓汤，旁边摆着两片软面包。
女佣的步子很轻，面部没有多余表情。
她走到床前，把托盘搁在床头柜上。
温慕梨整个人陷在软枕里。
高烧初退带来的虚脱感让她浑身发酸，后背渗出的冷汗将睡衣浸得贴在皮肤上。
刚才平板电脑里播放的那些残忍画面，依然在脑海中反复回荡。
女佣侧过身，朝托盘的方向比了个手势，示意她把东西吃下去。
温慕咬了下舌尖。
她必须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留住这条命，才能等到回国见到奶奶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酸痛的身子坐起来。
她伸出手，想去端那只白瓷碗。
可眼前一黑，手一软，没拿稳，反而往前推了一下。
托盘连同上面的瓷碗直接被带翻，从柜面上滑落下去。
啪嚓一声脆响。
精细的骨瓷碗摔成了碎片，温热油润的汤水溅开，将昂贵的地毯泼湿了一大片，油污甚至溅到了床单下摆。
女佣倒吸一口冷气，慌忙跪坐在地毯上去捡那些碎瓷片，生怕这些东西会伤到床上的贵客。
还没等她把碎片捡起来，卧房门外就传来了沉稳有力的皮鞋声。
房门被一只大手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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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西泽尔：听见老婆把碗砸了，立马滑铲进门！（bushi）
西泽尔看了一眼满地汤汁：你在引起我的注意？
温慕梨（虚弱）：手滑......
西泽尔冷笑：再滑一次试试？
温慕梨顺手把旁边的杯子也砸了。
西泽尔：......（转身）媛夜，明天把卧室地毯全换成加厚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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