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认错

西泽尔迈着长腿走入房间，那张轮廓深邃的面孔上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灰蓝色的眼底沉得如同不见天日的深渊。

他的视线扫过满地的狼藉，落在那些破碎的瓷片与泼洒的食物上。

女佣吓得一哆嗦，抓着手里的瓷片不敢动，连呼吸都停了。

西泽尔垂眸看着地上的碎瓷片，眼底聚起一层暗沉的阴霾。

他以为她是故意打翻食物，用这种幼稚的绝食手段，来表示她早上还没发泄完的反抗。

男人抬起右手，冲着地上的女佣随意挥了挥手。

“出去。”

女佣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捧着几片碎瓷站起来，低着头快步退出了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压抑的让温慕梨有点喘不过气。

西泽尔站在原地解开袖扣，不紧不慢的将衬衫袖子向上挽起两道，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向宽大的床榻。

每靠近一步，那道高大修长的身形便在地毯上拉出更长的黑影，如同一只盘桓在头顶的巨兽。

温慕梨看着这个能掌控自己生死的男人靠近，手脚并用的往后缩，直到后背撞在了床头上。

西泽尔走到床边，单膝压上床垫。

床因为他的重量陷下去一块。

高大的身形俯低下来，居高临下地锁定住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孩。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温慕梨被迫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没有温度的灰蓝色眼眸。

男人的力道很大，捏得她下巴生疼，甚至连呼吸都要被阻断。

西泽尔盯着她苍白的脸，他的声音很低，慢悠悠的，听得人骨头发凉。

“绝食？”

温慕梨张了张嘴，喉咙像被沙子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西泽尔手指收紧，俯视着她。

“嫌这里的日子太安稳，想去特维思的地下室？”

听到特维思这三个字，温慕梨脑子里那根弦“啪”的就断了。

地下场地里那些被锁在铁笼里女人们，还有媛夜冷酷的话语，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如果去到那种地方，她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奶奶，甚至连尊严都会被践踏得一点不剩。

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顺着惨白的脸颊往下掉，砸在男人的手背上。

“不要......”

温慕梨崩溃地摇头，带着哭腔哀求。

“求求您......不要把我送去那里......”

她哭得喘不上气，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是被雨水淋透的雏鸟，软弱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我没有想绝食......先生，我真的没有......”

眼泪把她眼尾那抹薄红染得更艳，睫毛被泪水粘成一簇一簇的，看着又可怜又无助。

“我只是没有力气......手发软，我、不小心碰倒的......”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解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生怕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把她扔出去。

西泽尔捏着她下巴的手停下了动作，看着着她满脸泪痕的模样。

女孩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早上那种带着刺的冷漠已经荡然无存。

现在只剩下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害怕和依赖，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看着他。

温慕梨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庞，不顾一切地伸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衬衫衣料。

“早上的事......是我错了。”

她主动低下了头，眼泪大颗大颗落在被单上，什么尊严都不要了。

“对不起，先生，我今天早上不该用那种态度对你。”

她抽噎着，向眼前的男人低头，主动承认自己的无礼。

“求你不要把我送走，我会听话的，我以后一定会听话的。”

她哭得鼻尖通红，声音又软又卑微。

在这座孤立无援的城堡里，她没有任何资本与他抗衡，只要西泽尔动一动手指，她就会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西泽尔垂眸审视着身下的女孩。

她仰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带着泪光的杏眼里满是惊惶，那股清甜的桃花香气因为情绪波动，变得格外浓郁。

这股味道顺着呼吸钻入他的肺腑，安抚着他迟钝了二十年的嗅觉神经。

“现在知道怕了？”

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戏谑与审视。

温慕梨顺从地任由他捏着，眼睫轻轻颤动，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记着尤娜的话，放软了身骨，甚至主动将面颊贴在男人的掌心里。

“怕的。”

她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可怜兮兮地揪着他的衣角。

“我以后一定听话，先生别把我送走，求您了。”

温热的泪水洇湿了西泽尔的掌心，那股清甜幽微的桃花香气因为她的顺从，变得愈发浓郁黏腻。

西泽尔看着她这副予取予求的模样，喉结上下滚动，眼里的阴沉散开了一些。

这种把猎物完全攥在手里的感觉，让他心里升起一种满足感。

可看着她那副把自己当成恶魔，怕得连骨头都在打颤的模样，他心头又莫名翻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郁。

他不喜欢她刚才那副随时会碎掉的样子。

西泽尔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她滚烫的泪水痕迹。

他的目光往下落，停在她单薄的睡衣上。

刚才打翻浓汤的时候，几滴泛黄的油污溅在了她领口和胸前的布料上，斑驳一片，看起来狼狈不堪。

西泽尔眉头拧紧，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他有洁癖，受不了自己的所有物染上一点脏东西。

还没等温慕梨从惊惧中缓过神来，男人突然倾身向前，手臂一捞，直接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温慕梨的脸颊撞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茄气息。

她惊呼出声，双手本能地想要推开男人。

可在触及西泽尔那张沉郁的面孔后，她又生生将所有反抗的动作憋了回去。

在这座不见天日的古堡里，任何违逆上位者的举动，都会招致无法承受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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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关于所有物的清洁】

西泽尔将温慕梨抱进浴室，扫见她颈间泛旧的红绳，男人冷着脸伸手欲扯：

“脏东西，扔了。”

“不要！”

温慕梨泪如雨下，拼命护住玉佩，发颤求饶：

“先生，求您......这是奶奶给我的......”

“愚蠢的执念。”

西泽尔嗤笑，掌心却被滚烫的泪水烫得一滞。

男人终究没有硬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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