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可治病，条件？？
上午九点整，董事会重新开始。
会议室里坐得比昨天满。两位族老坐在旁听席第一排，从进门到落座，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陆建国先进了场，手里多了一只文件袋。
“诸位。”他站起来，把住院记录的复印件发下去，“昨天下午的事大家都看到了。去年十一月，一次完整的住院治疗，隐瞒至今。公告里写的是‘曾患疾病、正在治疗’，时间上，对不上。”
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声音放缓。
“我今天提案两件事。第一，暂停陆沉舟的一切职务，即日起生效。第二，成立临时联席会议，在新的董事长人选产生之前，代行管理权。”
他环视一圈。
“这不是夺权。陆氏不能交给一个连病历都敢瞒的人。”
纸张传到温栀手里。她没有看，只是抬眼看了看主位。
陆沉舟坐在那，没什么表情。等复印件传完，他开口了。
“三叔的材料，我看完了。”他说，“现在，请各位看我的。”
助理推着推车进来，一沓一沓地放。
“第一份。”陆沉舟说，“老宅修缮基金的账。七年间的每一笔，凭证原件，爷爷的核签在上面。挪用款项的去向，第三份里有。”
“第二份，沈氏关联账户的资金往来。三笔，合计四千二百万。钱的最终去向，是沈清欢的个人账户。给沈氏输血的钱，是从老宅基金里出的。”
“第三份。”
投影亮起。一张照片，茶馆门口，老财务和陆建国的助理面对面站着。
“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陆沉舟说，“旁边是录音。对口的供词、许诺的价码、他儿子挂职的那家公司，全在里面。”
一页接一页。
会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声音。
温栀看着那份照片传到陆建国面前。陆建国的手按在纸上，指节有点白，但脸上的表情还撑着。
“伪造的。”他说，“照片可以P，录音可以剪——”
“周会计。”
陆沉舟朝门口看了一眼。
老财务走进来，手里没提文件袋，只攥着一张纸。
他在长桌前站定，没有坐下。
“照片是真的。”他说，声音发抖，“录音是真的。陆先生答应给我儿子调岗，答应把当年的事抹平。我来，是他安排的，昨天说好的口径。”
他抬起头，看着陆建国。
“陆先生，我伺候了老宅二十年。当年那点事，你捏了我一辈子。我认。”
他停了停，喉结滚了一下。
“但我儿子才二十六。他不该替你还这个。”
说完，他把那张纸放在桌上，抚平了边角，才松开手。纸上是儿子的名字和挂职公司的抬头。
陆建国猛地站起来。
“老周！你，”
话没说完，他自己停住了。
停顿只有两秒。可全场都看见了。
温栀看见，靠边的三位摇摆股东，几乎同时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只有最边上那位，手还悬在半空，迟疑了两秒，才慢慢收回去。
陆建国深吸一口气，坐回去。温栀知道他要干什么了——他要掀桌子了。
果然。
“好。”他笑了，笑得很用力，“都反了是吧。那我也不藏了。”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东西，扬在手里。
“他病历的正本！我这里也有一份！完整的、医院盖章的、他自己签过字的！诸位，看看吧，看看他还能活多久，再决定把千亿资产交到谁手里！”
他把病历抛到长桌中央。
病历滑出去，停在一位董事面前。那人翻开第一页，眉头动了动。
“陆先生。”那位董事慢慢开口，“这份病历，是病案室的流出件。泄露源的立案，昨天下午已经受理了。”
他抬起头。
“你手里拿着一份赃物，在董事会上，用别人的病情，来争权。”
会议室炸了。
“这跟泄露信息的勾结有什么区别——”
“用病人的病情夺权，他疯了吧？”
“陆氏的脸，都要被丢光了。”
陆建国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变。
温栀坐在列席席上，没出声，只是手心慢慢出了汗。
这份复印件在他手里，是她昨天下午亲口搅黄了正本的交易。可她赌的就是这一步——陆建国狗急了，一定会抛。而他一抛，抛出去的就不是病历。
是他自己的品行。
最后一名摇摆股东举起了手。
“我提议，”他说，“对陆建国先生的所有提案，不予表决，直接否决。”
“附议。”
“附议。”
陆建国的手撑在桌上，撑了很久。
就在这时候，旁听席上，一位族老站了起来。
全场，第二次，安静下来。
老人走得很慢，手里拄着杖，捧着一份文书。他没看陆建国，径直走到主位旁边站定。
“承陆家先兄之托。”他说，“今日，宣读家族信托条款。”
他翻开文书，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陆氏核心股权，百分之三十七，全部置于家族信托之内。信托管理权之归属，先兄有明文，”
他抬眼，看向全场。
“沉舟在，则沉舟掌。”
八个字，落在死一样的会场里。
陆建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
“不可能——爷爷从来没跟我提过，”
“还有一封信。”族老从文书底下抽出一页信纸，“先兄亲笔。他说，若有建国的日子，就当众读。”
他展开信纸。
“‘建国，我知你的手脚。账，我核了七年，没声张，是想留一条路给你回头。’”
温栀听见会场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我留这些证据，不是为毁你。是为陆家，在你走歪的那一天，还能自救。’”
“‘沉舟的病是劫。他自己的命，他自己扛。陆家不能趁人之危，这是底线。’”
“‘若底线也守不住，就照信托办。一字不改。’”
信读完了。
陆建国站在原地，脸上什么颜色都没有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没出来，最后整个人跌坐回椅子里。
温栀看着他，心里没有痛快，只有一点说不清的凉。
爷爷七年前就核了账。
七年，一个字没说。留给孙子的，不是刀，是退路。
“表决吧。”族老说，“老规矩，举手。”
临时联席提案，十四比零，否决。
暂停职务提案，否决。
新提案提出：免去陆建国在陆氏集团的一切职务，老宅基金事务移交族老监管。
全票通过。
陆建国被两个董事“请”出会议室的时候，路过陆沉舟身边，脚步停了。
他没抬头，声音哑得厉害：“你早就知道。”
陆沉舟没答。
“信是真的。”陆建国说，“可你昨晚就笃定了今天，不然你不会把牌全压在上午。”
温栀看见，陆沉舟抬起头，看了他三叔一眼。
“信是真的。”陆沉舟只说了这一句，“别的，你没资格问。”
陆建国走的时候，背挺得很直，可步子乱了。
散会后，走廊上，温栀追上陆沉舟。
“你没动他的人。”她低声说，“职务全收了，可他名下的股份、他儿子、他那些堂亲的公司，一样没碰。”
陆沉舟往前走着，没停。
“急什么。”
“你是想——”
“他背后还有人。”陆沉舟说，声音压得很低，“能把老周拿捏七年的人，在陆家手里攥着的不止一条线。今天收权，是为了让后面的人出来。”
他侧头看她。
“他只是把东西递出来的人。”
温栀心里一凛，还没来得及细想，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骚动。
沈清欢被带了进来。
两名沈家的人，还有律师。她今天没穿旗袍，一件灰色的风衣，头发利落地扎着。看见温栀，她站住了。
“沈小姐。”律师的声音公事公办，“董事会通报了相关材料。沈家方面已决议：即日起，将你从族谱除名，并就挪用沈氏资产一事，移交司法机关。”
沈清欢点点头，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顾明轩的证据，今天也公开了。”律师继续说，“勾结陆建国、泄露病历、操纵舆论，三样，一并移交。”
“知道了。”
她答得很平静。转身要走的时候，脚步停住，回头看着温栀。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温栀后背发冷。
“温栀。”她说，“你以为结束了？”
“那份病历的正本，从头到尾都经过我的手。里面的检查项目、用药记录，我比他的医生还熟。”她凑近半步，声音很轻。
“阮先生要买那份病历——你真以为，是为了对付他？”
“他是为了救什么人。”
说完，她转身走了。风衣的下摆扫过地面，没有再回头。
温栀站在原地，那句话在耳朵里绕了三圈。
救什么人？
她转头去看陆沉舟。陆沉舟也在看沈清欢离开的方向，眉头锁着，很深。
走廊另一头，顾明轩在律师陪同下签字。谅解书，从轻处理，回避媒体。他签完字，抱着包，灰头土脸地往外走。
经过温栀身边，他停了停。
“温栀，我……”
话没出口。
林小满从旁边斜刺里杀出来，一巴掌拍在他抬起的胳膊上。
“她不收前任的祝福。”林小满说，脸都没抬，“签字的手拿了多少脏钱，你自己心里有数。滚。”
顾明轩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低头走了。
林小满转过身，冲温栀挑了下下巴：“中午吃什么？庆祝一下？”
温栀看了眼陆沉舟。
陆沉舟在看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查无此号。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摇了摇头。
“晚上。”他说，“回家。”
——
晚上，家里。
满城的灯火在窗外铺开，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温栀洗完澡出来，看见陆沉舟坐在沙发上，西装换掉了，只剩一件深色毛衣。手边放着一个东西。
一份文件。
“今天累不累？”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不累。”
他拿起那份文件。
温栀看清了封面上的四个字——婚姻协议。
他们的契约。原件。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陆沉舟当着她的面，把协议从中间对折，对得整整齐齐。然后，一撕。
两半。
纸裂开的声音很轻，落在安静的客厅里，却像什么东西塌了。
“契约作废。”他说，把两半纸放在茶几上。
温栀愣住了。
她盯着那两半纸，又看他。这个男人昨天在董事会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埋人，此刻坐在她旁边，撕一份曾经保护过他们两个人的协议。
“你疯了？”她说，“那里面还有债务条款、补偿条款、我的工作室——”
“条款都在你手里兑现完了。”
陆沉舟看着她。
落地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这个永远把情绪收在西装底下的人，眼睛里有一点她从没见过的东西。
“重新来一次。”他说。
“温栀，我贪你的命。”
他停了一下。
“更贪你的人。”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
“这一次，不签协议。没有期限，没有条款，没有退路。”他一字一字地说，“你愿不愿意，凭心跟我过？”
温栀的眼眶热了。
热得毫无道理。她这一年，被骂过、被陷害过、被亲爹堵在台阶上要过钱，一次都没掉过泪。此刻却因为四个字，眼眶热成这样。
她把眼泪憋了回去，嘴硬到最后一秒。
“陆沉舟。”她说，声音有点抖，“你这是告白，还是自首？”
他笑了。
很难得地，眉眼舒展开的那种笑。
“都是。”
温栀吻了上去。
脑海里，机械音清脆地响起：
【生命值+30】
很好。
连系统都同意了。
深夜。
温栀没睡，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复盘今天的材料。爷爷的亲笔信复印件摊在桌上，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过。
过到第二遍的时候，她停住了。
信的末尾，落款前面，有一行小字。字很小，墨色很淡，混在纸纹里，她白天读的时候完全漏掉了。
她把台灯拉低，凑近了看。
“沉舟的病，当年老陆家也有人得过——去问阮。”
温栀的呼吸停了半拍。
陆家，也有人得过？
一样的病。不是偶然。不是罕见病的随机落在谁头上。
是陆家的血里带着的东西？
去问阮。
她盯着那行小字，指尖抵着桌面，慢慢地收紧。
沈清欢白天的话，在这一刻，忽然接上了。
“阮先生买那份病历，不是为了对付他，是为了救什么人。”
救什么人。
救的，是不是陆家的人？
就在这时候，脑海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机械音，响了。
不是提示接触，不是提示生命值。
是一条她从没见过的提示。以往每一次，都是她先接触、它后响起。可这一次——它是自己弹出来的，抢在她前面，像在那儿等了很久，就等她读完这行小字。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与绑定对象出现同步波动。】
【阶段二：可治病。】
【条件：？？】
温栀僵在椅子里。
可治病。
三个问号悬在黑暗里，像三只闭着的眼睛。
窗外，一辆车缓缓驶过街口。车速很慢，慢得不正常，像在找什么，又像只是在看。
车里的人放下手机。
屏幕暗下去之前，映出的最后一张画面，是这栋别墅二楼亮着灯的那扇窗。
温栀浑然不觉。
她只是坐在书房的灯下，把爷爷信里那行小字，又读了一遍。
去问阮。
可阮在哪里，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明天起，有些账，轮到她来算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545/1111109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