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发布会前
热搜爆了一整夜。
温栀没睡，陆沉舟也没睡。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手机、平板、电脑全开着，屏幕的光在黑暗里亮着。
转账流水，一笔一笔，时间金额清清楚楚。
领证时间线，工作室封门到领证，中间只隔一天。
解约客户名单，十七家，全被扒了出来。
#温栀骗婚实锤#挂在热搜第一，浏览量十分钟涨一千万。
词条底下，骂声一层叠一层。
“骗婚高手，教科书级别的。”
“拜金女踩着男人上位，呕。”
“设计接近病秧子总裁，图什么图什么，懂的都懂。”
陆沉舟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他把最热的一条评论点开，推到温栀面前。
那条评论说：她连他病不病都不在乎。
点赞二十万。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他们骂我，随便骂。”陆沉舟说，“但这一条，不行。”
温栀看着他。
这个男人一夜没合眼，脸色比平时更白，可眼睛里没有半点颓意。那种冷静她见过，跟她熬夜改设计稿时一样。
“先查源头。”温栀说，“骂声不用管，管不过来。”
“嗯。”
天亮的时候，第一个电话进来了。
是周叙白。
温栀按了接听，没等他开口，先说：“周先生，如果你要谈解约，让法务直接联系我律师。”
“我像那种人吗？”周叙白的声音听不出熬夜的痕迹，稳得很，“供应商那边在观望，公关部提交了预案，建议你暂停一切公开露面。我只回了一句——”
他顿了顿。
“合同我签的是温栀的设计，不是温栀的口碑。”
温栀握着手机，喉咙有点发紧。
“另外，”周叙白继续说，“资料我看了。转账流水，不是网上扒的，是原始件。”
温栀坐直了。
“流水只有经手律师和银行看得到。网上放出来的那份，格式是律所内部导出模板。”周叙白说得很慢，“可以从律所入手。”
挂了电话，温栀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这句话转给了陆沉舟。
陆沉舟只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上午十点，第二个电话进来了。
陌生号码，归属地是老家。
温栀看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接了。
“栀栀啊。”温父的声音热络得发腻，“爸在新闻上看到你了，你你嫁进陆家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
温栀没说话。
“是这样的，你弟弟明年要上小学，那个学区房，首付还差八十来万。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跟陆总说一声，八十万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温先生。”
温栀开口了，声音平得没有一点起伏。
“我妈改嫁那年我十二岁，你没出一分抚养费。我外婆病危，我打了十一个电话，你一个没接。外婆葬礼，你收完礼金就走了。”
电话那头僵住了。
“我卡里剩三百二十块的时候，你在哪。”
“温栀！我是你爸，”
温栀挂了电话，翻出号码，拉黑。
她放下手机，手是稳的，连指尖都没抖一下。
陆沉舟站在楼梯口，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走过来，没说安慰的话，只把一杯热牛奶放在她手边。
“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温栀说，“吃完干活。”
下午，顾明轩跳出来了。
一家小媒体的采访视频挂上网，标题耸动：《温栀大学同窗兼前任独家爆料：她精于算计，早有预谋》。
视频里，顾明轩穿着新西装，袖口的标签还没剪，对着镜头一脸痛心。
“栀栀这个人，大学的时候就很会算。”他说，“我不是想落井下石，但我必须说真话，他们根本是交易婚姻。我手里有证据。”
林小满把视频甩进三人小群，配了一排脏话。
“他身上那套西装，两万八。”林小满发来截图，“他上个月还在借呗还分期。这条视频，有人给他结了钱。”
温栀盯着顾明轩的脸看了一会儿。
两年前，这个男人拿着她的八万块消失。半个月前，他被人当枪使，被她当众戳穿。现在，他领了新的钱，咬得更起劲了。
“别管他。”温栀打字，“查律所。”
她和林小满顺着周叙白给的线索往下挖。
陆沉舟的债务重组，经手的是恒理律师事务所。转账流水的导出权限，全所只有六个人有。
一个一个排除。
三个合伙人，案发当天有不在场证明。两个执业律师，利益动机对不上。
最后锁定的，是一名实习生。
姓蒋，入职八个月，两周前，他的私人账户收到一笔转账。金额不大，二十万。
钱不是直接来的，绕了三道，先是一个皮包公司，再是一个空壳工作室，最后落地的账户，开户时间七年前。
户名，是沈氏的旧账户。
一个已经注销三年、本不该有任何资金流动的账户。
“沈清欢。”林小满发来这三个字，后面跟着一个句号。
温栀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桌上。
不是胜利。是终于等到对手从水里冒头的那种，好，看到了。
晚上八点，陆氏顶楼。
法务团队在会议室坐了两排，公关总监的方案做了三套：删帖、冷处理、装死半个月等舆论自己退潮。
陆沉舟听完，把三份方案推了回去。
“明早十点，开发布会。”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公关总监硬着头皮开口：“陆总，现在风头正劲，任何露面都会被放大，”
“放大正好。”
“陆总，股价今天已经——”
“我说了。”
陆沉舟抬起眼。
“我妻子被人说成骗婚。”
“我躲什么？”
没人再劝。
深夜，家里。
温栀在客厅等他回来。茶几上摊着明天要用的材料，她整理到最后一页，把每一个数据都核了三遍。
陆沉舟换了家居服下楼，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温栀。”
“嗯。”
“明天，我想说实话。”陆沉舟看着茶几上的材料，“从协议开始说起。一个字不瞒。”
温栀翻资料的手停住了。
说实话，意味着当着全网承认这场婚姻始于交易。骂声会更大，股价会更难看，陆建国会拿到最锋利的刀。
她抬起头。
“你敢不敢跟我一起站上去？”
陆沉舟问得很轻，眼神却很稳，像是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很多天。
温栀低下头，系上外套最上面那颗扣子。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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