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违约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
发布会现场，两百多个座位坐满了，过道里都站着人，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每秒都在涨。
温栀和陆沉舟并排从侧门上台。
台下先是安静，然后是密集的按压的快门声，
陆沉舟在发言台前站定，没拿公关部准备的稿子。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把全场钉在了座位上。
“我们的婚姻，始于一份协议。”
快门声停了半秒，
台下哗地一声，记者们全站了起来，举手的人挤成一团，主持人的维持秩序声完全被淹没。
陆沉舟没停。
他一页一页地讲，讲得不快。
“半年前，我妻子被诬陷抄袭，客户集体解约，工作室被房东封门。”
“她卡里剩三百二十块。她外婆留给她的工具，也锁在工作室里拿不出来。”
“我在路边遇到她，我需要一个妻子，她需要一笔钱。各取所需，明码标价。这不是什么美好的开始。”
台下鸦雀无声。
“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网上那些话，都对。”
他停顿了两秒。
镜头全都对着他，直播间的弹幕刷得看不清字。
“但是——”
“我违约了。”
陆沉舟看着台下，一字一字说下去。
“协议里没写，我会爱上她。”
死寂。
整整三秒，整个会场落针可闻，连快门声都停了。
然后，炸了。
前排一个女记者手里的录音笔掉在桌上，她都没去捡。提问声、惊呼声、椅子挪动声混成一片，直播弹幕在这一刻卡了三秒，然后以每秒上万条的速度刷了起来。
“我拒绝回答‘这是不是公关策略’之类的问题。”陆沉舟说，“接下来的话，让她自己说。”
他侧过身，把话筒递向温栀。
温栀走上去，接过话筒。
台下的镜头全跟着转了方向。
“陆总说的，都是事实。”她的声音不抖，“我们的婚姻，起点是一场交易。这一点，我从没打算赖掉。”
“但我想请大家看另一样东西。”
她抬手，身后的大屏亮了。
第一页，是“重生”系列的设计档案首页，一百三十七页，全流程公开。
第二页，是全国珠宝设计大赛的金奖证书，评委签名，当场打分，当场公布。
第三页开始，是这半年的每一份合同：叙白的合作协议、每一个项目的署名页、分成条款。
她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得不快。
“金奖，是我画的。一百三十七页档案，欢迎任何人去查。”
“工作室，是我重建的。员工工资，是项目回款发的。”
“从领证到今天，我挣回来的每一分钱，都在这里。”
大屏停在最后一页，她停了一下，看向台下的镜头。
“我嫁人之前，先跟我的事业签过一份更好的契约。”
“那一份里写的是，我拿作品说话，谁也别想买断我。”
台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的掌。掌声从后排起来，一层一层往前漫，漫过前几排举着手机的手臂，漫过整个会场。
温栀能看见，直播的实时弹幕正在变颜色。骂声还在，但“姐姐好飒”“这婚姻我认了”“各取所需怎么了我酸的”这样的字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顶。
就在这时——
大屏旁边的备用屏幕上，直播弹幕的滚动忽然乱了。
一条新的消息被顶了上来。不是评论，是一张截图。
一张打了码的医院检查单。科室名称、检查项目、日期，码打得很有分寸，刚好遮住名字，刚好露得让人能对上号。
日期，是去年十一月。项目，是罕见病的专项复查。
紧接着，第二个话题被顶上来了，像早就埋好、掐着点引爆的炸弹：
#陆氏总裁隐瞒重大疾病#
“股东们知道吗？”
“一个被医生断言活不过一年的总裁，瞒着全网结婚、抛头露面、执掌千亿集团？”
会场的掌声还没停，提问声已经变了味。有记者站了起来，问题一个比一个锋利，镜头再次连成一片白光，全部对准了台上。
温栀下意识侧过头。
陆沉舟站在她旁边，面色没变，脊背挺得笔直，发言台上的手还搭在原处，从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她看见。
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慢慢地，收紧了。
温栀把自己的手，从身侧移过去，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生命值+5。”
机械音轻轻响了一声。
台下没有人知道。
“下一个问题。”
温栀对着话筒开口，声音比刚才更稳。
“关于病历来源，”
“我们正好，也很想知道。”
“事件后续结果，关注集团官网即可”
第二天一开盘，陆氏的股价就暴跌。
早盘低了四个点，午盘跌到七个点，收盘前勉强稳在六个半。
财经媒体的标题一个比一个狠：《隐瞒病情的总裁，还配掌千亿帝国？》《陆氏信息披露疑云》。热搜第一的词条，从#温栀骗婚实锤#换成了#陆氏总裁隐瞒重大疾病#
上午十点，董事会紧急召开会议问询。
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气氛压得人喘不上气。几位董事轮流发问，话说得客气，问题却句句往骨头缝里扎。陆沉舟坐在主位，面色平静，一条一条地答。
温栀坐在列席的位置，是陆沉舟特意带她来的，让她看清楚，谁的眼睛往哪儿飘。
答到一半，陆建国开口了。
“沉舟啊。”他叹了口气，声音沉痛，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不是三叔要为难你。外面传成这样，股价跌成这样，股东的损失谁来负责？”
他环视一圈，一字一顿。
“我今天只提一个要求，把你的全部体检记录，交给董事会核查。如果隐瞒病情的事属实，那就涉及信息暴露义务的问题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低头喝茶，有人交换眼神。温栀看得清清楚楚，陆建国说这话之前，至少有四位中小股东朝他那边看了一眼。
应该是早就串联好了的。
散会后，温栀刚走出大楼，就被拦住了。
“温小姐。”陆建国的助理站在车边，说“我们先生想请您喝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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