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随堂时停测验
第四十六章 随堂时停测验
这就好比你刚在派出所里拍着胸脯向民警同志发誓自己绝对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平时不仅从来不去洗脚城鬼混，连过马路都要扶着红绿灯杆子走。
结果所长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当场从抽屉里拍出一纸红头聘书，让你直接把铺盖卷搬进审讯室的铁椅子上全天候值班。
“最后再问你一遍。”
司见月将手里那支沉甸甸的黑色金属签字笔重重拍在红木桌面上。
“在地下通道那扇被撞开的防爆铁门背后，你究竟看见了谁？”
“报告司代表，当时我眼前真的就只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晃了过去。”
司见月上半身微微前倾，修长的手指交叉搭在桌沿上，清冷的目光像是两把刮骨刀一样死死钉在江临脸上。
“你当真既没有看见那人的正脸，也没有听见半点奇怪的动静？”
“真没有，那家伙跑路的时候憋气功夫好得很，连半声咳嗽都没漏出来。”
“那往后如果在学园里让你再碰上那道黑影，你还能认得出他来么？”
江临伸手挠了挠脖子上还没擦干净的煤灰，脸上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为难表情。
“司代表您这就有点难为我了，那老哥要是下回出门继续把自己裹得像个刚从煤堆里滚出来的大号煤球。”
“我见了他估计得先客客气气递上一根烟，再拱手打听一句这位煤球大哥尊姓大名。”
司见月盯着他那双挂着黑框眼镜的眼睛看了许久，偌大的私人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窗外隐约飘进来的球场喧闹声。
常规的话术审讯挑不出半点破绽，地下机房调取的门禁与监控轨迹严丝合缝。
就连刚才在时停领域里贴脸进行的皮肤与生理搜查，也没能从这张平凡的脸上找出任何易容伪装的蛛丝马迹。
到了这一步，哪怕她心底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再怎么挥之不去。
理智上也只能勉强接受眼前这个林简确实只是个被卷进灰塔袭杀案里的倒霉临时工。
司见月面无表情地拉开右手边的实木抽屉，从中取出一张早已盖好永夜财阀火漆印鉴的调任公文，啪的一声拍在了江临面前的桌案上。
“回地下一层收拾一下你的个人物品，把后勤档案室那边的原编制工位彻底退掉。”
“从今天下午开始，你的固定工位正式钉在顶楼理事区走廊，不再两头跑了。”
江临低头看着那张红彤彤的火漆印鉴，整个人当场愣在了原地。
好家伙，之前好歹还只是临时借调到顶楼外围隔间搭把手，编制还留在地下档案室能随时溜下去摸鱼。
这下真是求锤得锤，直接喜提财阀大小姐的贴身纯狱风套餐了。
别人家的临时工立了功，顶多也就是发面锦旗或者去食堂加个鸡腿。
他倒好，刚在配电房里帮这位姑奶奶抓了灰塔的王牌死士，转头就要被拎到顶楼眼皮子底下实行全天候无死角监视居住。
“司代表，我这是在哪个环节犯了不可饶恕的职场天条，需要被您拉到顶楼来执行公开处刑么？”
“地下收容室里的那个刺客随时可能开口，把你调过来是为了方便随时传唤你核对补充笔录。”
江临苦着一张脸，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调任公文的一角。
“那往后我岂不是天天都得进您这间屋子享受一回三堂会审？”
“那就要看特别调查局那边的排查进展有多快了。”
“既然这样的话，我从地下档案室临时借调改成正式常驻顶楼理事区，不知这跨岗位的加班补贴是怎么个算法？”
江临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完成了从受惊鹌鹑到市侩打工人的无缝切换，两只手在身前搓得跟苍蝇似的。
司见月微微挑起好看的眉梢，眼神里透出一股上位者特有的无形压迫感。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刚才你在地面广场上才刚从我这里领走了一笔双倍事故特勤补贴。”
江临立刻收起嬉皮笑脸，神色无比凝重地竖起了两根手指头。
“司代表明鉴，刚才在操场上批的那笔事故补贴，是我冒着被除湿机炸飞的风险用命换来的皮肉医药钱。”
“而接下来在顶楼值班的加班补贴，那是我出卖休息时间替理事区效犬马之劳的血汗钱，这两笔账在咱们打工人的功德簿上可是绝对不能混为一谈的。”
为了让自己的哭穷显得更加凄惨动人，江临故意垮着脸吸了吸鼻子，顺嘴胡扯出了一个槽点密集的烂借口。
“而且您是不知道我家里头的负担有多重，我那间地下室出租屋里头不仅有一台患了重度抑郁症的双缸洗衣机总在阳台上哭着闹着要喝进口机油，楼道里拴着的那辆断了脚蹬子的二手电瓶车更是成天跟我绝食抗议。”
“要是顶楼这边不给发点加班费，我往后就只能趴在咱们理事区外头的花坛里啃观赏性绿化带充饥了。”
司见月静静听完这番鬼话，脸上非但没有半点嫌弃他满嘴跑火车的意思，反而极其自然地顺着他的话头做起了专业科普。
“顶楼露台花坛里栽种的是观赏性夹竹桃与杂交冬青灌木，叶片和枝干汁液里含有高浓度的强心苷类毒素，成年人空腹咀嚼超过十片就会引发急性心室颤动与呼吸肌麻痹。”
“你要是实在想给家里省下一笔火化费，我现在就可以让行政秘书给你批一张后勤处免费营养糊的长期饭票。”
江临维持着搓手的姿势，只觉得脑门上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给你的槽你吐啊！
正常人听到双缸洗衣机得抑郁症要喝进口机油这种离谱鬼话，难道不应该直接拿起桌上的签字笔砸我脑门上骂我神经病吗。
你为什么要用顶级法医背诵毒药致死量的严谨态度指导我怎么避开花坛里的夹竹桃啊！
看着江临那副欲言又止的便秘表情，司见月嘴角极淡地向上勾了一下。
“要是再让我听见你为补贴的事多嘴半句，之前批给你的那两份津贴通通作废取消。”
江临浑身一个激灵，果断把竖着的两根手指头揣回兜里，双手抓起桌上的调任公文麻溜地鞠了一躬。
“司代表决策英明神武，我这就麻溜地滚回地下室把铺盖卷搬上来布置新工位。”
……
……
明晃晃的阳光穿过顶楼长廊的高挑玻璃幕墙，将一排排绿植的阴影斜斜投射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微风顺着半开的通风百叶窗吹拂进来。
江临搬进顶楼理事区之后享受到的头号员工福利，就是在短短半个工作日里，被屋里那位顶头女上司接连不断地拿时停异能糊了五次脸。
老实说，这哪里是什么跨部门升职调岗，分明是司见月把他当成了某种需要高强度临床观察的活体科研标本。
后勤部给他重新支起来的固定办公桌是一张边角掉了漆的旧铁皮桌。
位置比之前的秘书隔间还要刁钻，正好端端正正地摆在司见月私人办公室大门的正对面。
只要他一抬眼皮，就能瞧见那扇紧闭的厚重红木大门。
而稍微把脑袋往左偏上那么一点，就能隔着落地玻璃望见楼下学园中庭的林荫道与社团活动广场。
这会儿楼下的广播喇叭里正播送着各个进修生社团申请场地的审批通知，几个抱着网球拍与画夹的年轻学员正说说笑笑地从树荫底下跑过。
只可惜外头那份青春洋溢的热闹跟江临没有半毛钱关系，他面前的铁皮桌上只有厚厚一摞等着登记盖章的基层杂务申请表。
什么话剧社的舞台追光灯借用申请，排球社的室内球网更换表，还有教学楼器材组的日常故障报修单。
全被后勤处那帮懂事的老油条一股脑儿塞到了他这个新来的理事区干事桌面上。
就在江临低头核对表格编号的时候，一名扎着高马尾的话剧社女学员怀里抱着一叠文件夹，小心翼翼地凑到了铁皮桌跟前。
“那个，请问是新调来的林简干事吗，我们话剧社礼堂舞台的主照明灯突然烧坏了。”
“可社团马上就要进行公演彩排，您能不能帮我们走个加急审批流程呀？”
“加急流程啊，能走倒是能走。”
江临低下头飞快翻看了一遍对方递过来的报修表格，顺手拿起笔筒里的圆珠笔递了过去。
“不过你们社长填表的时候粗心大意了，设备资产编号这一栏少写了一位尾数。”
“你趁现在赶紧把数字补齐，补好了我立马就能给你盖收件章。”
扎着马尾的女学员松了一口气，连忙趴在铁皮桌边沿上刷刷点点地补写编号。
她一边写，一边偷偷抬头瞄了一眼对面那扇气派非凡的红木大门，压低声音小声打听道。
“林干事，听说里面坐着的那位大人物脾气特别冷，平时会不会故意卡我们这种普通学生社团的经费申请呀？”
“放心把心揣回肚子里吧，咱们顶楼理事区向来只认合乎规矩的正规材料，绝不会因为申请人长得年轻漂亮就挑三拣四卡流程的。”
女学员没料到这位戴着黑框眼镜的干事说话这么逗，抱着补好的表格当场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道了声谢便欢天喜地地转身跑下楼去了。
就在女学员跑远的同一时刻，对面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指头宽的细缝。
司见月端着一杯冰水站在门后的阴影里，隔着昏暗的门缝光线，面无表情地打量着江临坐在铁皮桌前低头整理表格的侧脸轮廓。
江临连头都没抬，眼角的余光却早已将门缝后头那道冷冰冰的审视目光捕捉得一清二楚。
原本散漫靠在椅背上的脊梁骨瞬间绷得笔直。
果不其然，这份来自前女友兼顶头上司的突击随堂测验，压根就没让他多等。
当时江临正低着头把桌面上审完的申请表按类别码放整齐。
话剧社的加急单子放在左手边，体育社团的场地表堆在右手边，至于后勤器材的报修单则规规矩矩地搁在桌面最中央。
毫无征兆地，窗外传来的广播音乐声与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在同一瞬间彻底归零。
走廊墙壁上挂着的石英钟秒针，硬生生卡死在了两个刻度正中间。
司见月一如既往地不讲武德，连个前摇动作都没有，上来就是一记覆盖整层楼的雷霆时停。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548/1111107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