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眼皮扎肉毒素
第四十二章 眼皮扎肉毒素
当你自己蒙着脸在底下干了一票惊天动地的大案子，结果转头还得换身工作服站在案发现场。
听两位负责办案的顶头上司面对面互相甩锅抓内鬼，到底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这就好比你趁着室友睡着偷偷把宿舍公用的老坛酸菜牛肉面给煮了，连汤带水喝得一滴不剩之后还顺手把空碗塞进了上铺兄弟的被窝里。
结果等宿管阿姨领着全寝室的人过来查案的时候，左边床位的兄弟指着碗底的葱花非说是隔壁寝室体育生干的，右边床位的学霸拿着放大镜一口咬定是宿管阿姨自己梦游偷吃的。
而你本人正剔着牙站在人群最前头，还得跟着大伙儿一块儿义愤填膺地谴责那个偷吃泡面的畜生道德败坏。
而此刻，脖子上裹着白毛巾老老实实站在警戒线边缘的江临，看着从地下旋梯出口一前一后走上来的司见月与沈凌薇。
觉得自己刚才在配电室里头随手摆的那套连环迷魂阵，大约的确是把这两位满级大佬给结结实实地忽悠进死胡同里了。
刚迈出地下通道的司见月脸色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开口吐出的第一句话就带着让人牙根发酸的刺骨寒意。
“配电间的铁皮柜上留着好几道暗影尖刺扎出来的深坑，隔离收容室的合金门锁没有任何暴力破坏痕迹。”
“而里头那名灰塔高阶刺客的全身关节，全被人用极其老辣的格斗手法从背面反向锁死了。”
走在他后头半步的沈凌薇低着头，若有所思地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右手手腕，说话的嗓音同样沉到了谷底。
“近身卸力配合分筋错骨，明明是一击必杀的狠辣路数，却在最后关头被硬生生收住了力道，顺势改成了最标准的活捉捕俘手法。”
“看样子，动手的人对咱们这座青岚学园的地下布局熟得就像自己家后院一样。”
司见月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直视着沈凌薇的眼睛。
“外围监控探头的视野盲区，重型防爆闸门的手动落锁机关，甚至连永夜财阀专用的地下收容密道，那个神秘人都摸得一清二楚。”
“是挺熟的，只不过这个对学园地下路线门儿清的高手，使出来的却是我们特别调查局内部从不外传的核心近身绞杀术。”
沈凌薇缓缓抬起下巴，面对财阀大小姐的逼视寸步不让地顶了回去。
“司代表，看来你们永夜财阀背地里在这座学园里头豢养的私兵暗桩，数量恐怕比你明面上册封的那些近卫队还要多得多吧？”
“彼此彼此，你们特别调查局这些年打着安全巡查的幌子往学园里头硬塞的眼线，数量同样少不到哪儿去。”
司见月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言辞犀利得跟刀子一样。
“我平时确实没那个闲工夫，把你们局里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挨个点名揪出来。”
裹着白毛巾缩在旁边的江临竖着耳朵听到这儿，肚子里头简直乐开了花。
你瞧瞧，一位现上司精准无比地猜中了他的前任工作单位，另一位前上司严丝合缝地猜中了他的现任作案地点。
只要这两位水火不容的女杀神这辈子别突然握手言和，坐下来把各自手里的拼图拼在一块儿。
他林简身上这件后勤部临时工的小马甲，那简直就稳得跟焊死在地面上的防空洞一样。
然而还没等他在心里头把庆功酒的菜单列出来，前头原本还在针锋相对的两道恐怖视线，突然唰的一下同时拐了个弯。
跟两盏大功率探照灯似的，齐刷刷钉在了江临的脑门子上。
沈凌薇抱着双臂迈步走上前，带着满身的硝烟味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你刚才拿令牌刷开那扇应急侧门的时候，当真连半个人影都没瞧见？”
“报告沈督察，当时整个走廊里头全都是电缆烧焦冒出来的刺鼻白烟，呛得我眼泪鼻涕一把一把往下流。”
江临赶紧抬起手里的白毛巾，使出吃奶的力气在自己那张黑乎乎的脸蛋子上胡乱搓了两把。
“我那会儿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能闭着眼睛顺着墙根摸到总电闸的门框爬出来，那都得亏我太奶奶在底下保佑我。”
司见月同样踩着高跟鞋移步过来，那双清冷深邃的凤眸死死锁住了他的眼睛。
“刚才那个黑影从你身边窜过去的时候，有没有顺手触碰过你的身体？”
“应该没有碰着我吧。”
江临伸手挠了挠自己那头跟鸡窝一样的乱发，脸上摆出了一副努力回忆的苦思冥想模样。
“我当时就觉得脖子旁边突然刮过去了一阵冷嗖嗖的阴风，然后挂在裤腰带上的那枚金色令牌，好像被什么东西顺手给拽扯了一下。”
听到这个极其关键的细节，旁边的沈凌薇眼神猛地一凛。
“破案了，那个暗中出手的神秘高手，就是在擦肩而过的瞬间顺手借用了他腰上的特权令牌。”
“这才神不知鬼不觉地刷开了通往地下收容室的密道大门。”
江临闻言当场极其配合地打了个寒颤，双手捂着心口后怕得直抽冷气。
“照两位领导这么说的话，我刚才在底下岂不是差一点就跟两个杀人不眨眼的绝世凶徒撞了个满怀？”
看着他那副快要吓破胆的窝囊样，司见月极其自然地往旁边侧移了半步，用自己高挑挺拔的身形不着痕迹地将江临挡在了身后。
顺势替他隔绝开了沈凌薇那道充满审视意味的凌厉目光。
“只是存在这种擦肩而过的可能性而已，人已经被锁进重度收容室了，没必要自己吓自己。”
江临躲在大小姐高定风衣的阴影后头，立马顺杆子往上爬地揉起了自己的胸口。
“报告司代表，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这颗脆弱的小心脏现在还扑通扑通跳得跟打雷一样。”
“您刚才答应给批的那张带薪休养批条，这会儿还能不能作数啊？”
司见月低头扫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当场冷淡地拍板给出了最终定论。
毕竟不管是提前发现机器隐患果断拉响警报疏散人群，还是冒着浓烟折返地下切断高压总闸，这小子的每一步操作在监控记录里头都挑不出半点瑕疵。
“按照青岚学园后勤部的日常奖惩条例，给你个人档案记一次内部嘉奖，今天的高危事故特勤补贴按最高标准双倍照发。”
江临那双原本还耷拉着的死鱼眼，在这一刻瞬间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报告司代表，那这笔双倍特勤补贴，财务那边能直接折成现钱打进我的工资卡里么？”
“可以，明天中午前到账。”
听到这句宛如天籁的准话，江临原本还弯成虾米状的腰杆子，唰的一下就挺得跟电线杆子一样笔直。
“司代表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我这心口突然一下子就通畅得半点都不疼了。”
“你刚才在下面不还吓得两条腿直打摆子么？”
站在旁边的沈凌薇实在是看不下去这副见钱眼开的市侩嘴脸，面无表情地开口泼了一盆冷水。
“报告沈督察，咱们底层打工人向来都是兜里有钱，脚底下的底气自然也就跟着足起来了。”
就在江临笑嘻嘻地插科打诨时，站在他面前的司见月突然毫无征兆地往前迈了半步。
这位平时连别人靠近三尺之内都要冷脸的财阀大小姐，竟然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缓缓抬起那只摘掉了手套的素白右手。
将微凉细腻的拇指指腹，轻轻按在了江临的左眼眼角边缘。
她微微仰着下巴，极其专注而又细致地替他擦拭着残留在眼尾褶皱里的那一小块焦黑煤灰。
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在这一瞬间被拉近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程度。
江临甚至能清清楚楚地闻到司见月衣领间飘过来的那缕清冷白山茶香气。
只要稍微一垂眼皮，就能数清楚她那排纤长浓密的眼睫毛在微风里微微颤动的弧度。
江临浑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对方指尖贴上皮肤的这一刻绷紧到了极限。
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后撤步拉开安全距离，可身后那两名跟铁塔一样的财阀近卫正好严严实实地堵死了退路，让他连半寸挪腾的空间都没有。
想要张开嘴说两句俏皮话缓和一下气氛，嗓子眼却莫名其妙地像刚吞了一把滚烫的沙子一样干涩发紧。
司见月微凉的指尖就这么停留在他的眼角肌肤上，开口说话的嗓音轻柔得简直有些反常。
“站在那儿别乱动。”
“报告司代表，我现在站得比军训标兵还要直溜，绝对连半根汗毛都没敢乱动。”
司见月的拇指指腹顺着他的眼尾轮廓极轻地抹过，擦拭的动作突然在半途顿了一下。
“你的眼睫毛一直在抖。”
“报告司代表，这真不能怪我胆子小，主要是我这两排眼睫毛平时缺乏锻炼。”
“今天冷不丁见到您这么大牌的领导亲自下基层关怀慰问，它们自己激动得在眼皮子上跳踢踏舞呢。”
老实说，江临本来是想用这种油嘴滑舌的冷笑话把这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暧昧气氛给岔过去。
所以故意留了一个“不是哥们，谁家眼睫毛还能成精在眼皮子上跳踢踏舞，你这张嘴不去天桥底下说相声真是屈才了”的槽给司见月吐。
“眼轮匝肌与毛囊周围并未分布自主运动神经节，人体睫毛不可能产生独立的舞蹈节律，你这是典型的交感神经高度亢奋引发的眼睑肌束震颤。”
“如果明天早上还在持续抽动，需要去校医务室往眼皮底下注射肉毒素阻断神经传导。”
仿佛是在医科大学附属眼科门诊里头给实习生做疑难杂症查房一样，司见月居然连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一边仔细擦着他眼角的黑灰，一边冷冰冰地顺着他的胡话给出了往眼皮上扎肉毒素的治疗方案。
给你的槽你吐啊！
别像是在手术台上拿着解剖刀准备给病人做眼袋切除手术一样硬接我的话。
我都把眼睫毛扯成跳踢踏舞了，你还真打算往我眼皮子上扎两管肉毒素让我彻底闭不上眼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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