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高压电缆成精
第四十一章 高压电缆成精
“真没看清，当时满屋子都是电弧闪出来的白光和浓烟，那玩意儿贴着墙根溜得比耗子还快。”
“我还以为是哪根烧糊了的高压电缆自己长出两条腿连夜跑路了呢。”
老实说，江临本来是想用这种一听就不靠谱的弱智冷笑话把视野盲区糊弄过去。
所以故意留了一个“不是哥们，建国以后电线杆子不许成精你不知道吗，你哪怕编个野猫跑过去也比电缆长腿靠谱吧”的槽给司见月吐。
“配电站采用的是阻燃交联铜芯电缆，在极端高温短路下只会发生绝缘层碳化剥落，绝对不可能具备任何生物活性与自主奔跑能力。”
“你刚才吸入了过量的一氧化碳导致视网膜出现了短暂幻觉，待会儿回地面先去医务室吸半小时纯氧。”
仿佛是在给某个因为工伤把脑子烧坏了的重症病患做医学科普一样。
司见月居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板着那张倾国倾城的冷脸，极其严肃地顺着他的胡话诊断起了一氧化碳中毒的临床症状。
给你的槽你吐啊！
别像是在三甲医院脑科门诊里头安抚重度妄想症患者一样硬接我的话。
我都扯出高压电缆长腿跑路这种鬼话了，你还真拿电工学教材跟我严谨论证铜芯电缆会不会劈叉是几个意思？
江临在肚子里头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脸上却还得摆出一副受教了的感激表情连连点头。
而司见月显然也没有光听他一面之词的习惯，当场抬手调出了随身终端里的门禁日志与外围监控录像。
在档案库撤离通道的高清画面里，林简尽职尽责地搀扶着腿脚不便的老档案员往外跑，怀里还死死护着装有底册的防爆手提箱。
一举一动规矩得连挑刺的教导主任都找不出半点毛病。
门口近卫核验放行的记录同样清晰可查。
至于配电层最核心的那几个监控探头，早在高压电柜爆燃的瞬间就被狂暴的电磁干扰搅成了一片白花花的雪花点。
后台门禁日志上确实显示林简拿着特权令牌刷开过一回西北角的应急侧门，但紧接着大门就再次落锁。
里头的重力感应地砖上头，压根没有他往深处走动的半点痕迹。
一直到备用电源切换成功信号恢复的时候，画面里的林简就那么老老实实地抱头蹲在总电闸旁边的墙角里，缩得像只被雷劈傻了的鹌鹑。
所有的口供细节与现场的物理证据链，完完全全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
……
此时的学园地面广场上正吹着微凉的秋风，临时拉起的警戒线外围满了从各栋教学楼疏散出来的年轻进修生。
喧闹的谈笑声把紧张的火警现场衬托得像是一场露天社团游园会。
好几个社团的男女生干脆抱着排练用的吉他与画板席地而坐，兴高采烈地交头接耳。
盘算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地下室火警，能不能让今天下午的选修大课直接取消。
后勤部的小赵怀里头死死抱着一条干净的白毛巾，在警戒线外头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冷不丁瞧见林简被几名荷枪实弹的财阀近卫从地下出口带了上来，当场嗷的一嗓子就冲破人群扑了过来。
“林哥，你没事吧，现在还能正常喘气不？”
“勉强还能倒腾两口气吧。”
江临抬起手，慢吞吞地拍掉了工装夹克胸口沾着的黑煤灰。
“要是财务室能把这周的受灾补贴提前打进卡里，我估计还能喘得更利索一点，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小子这张破嘴平时能不能稍微盼我点好？”
“外头都在传地下配电房炸得连承重墙都塌了，你怎么一回两回老是往这种要命的火坑里头钻啊？”
“那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为了抢救江干事生前留下的那批陈年烂账。”
江临顺手接过小赵递过来的白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仰头对着灰蒙蒙的半空发出了一声饱含社畜辛酸的无声叹息。
“这年头死人拍拍屁股一了百了，以前欠下的工作债，到头来还不是全得靠咱们这些活着的打工人替他背锅。”
听到这句感人肺腑的肺腑之言，憨厚老实的小赵当场就被噎得眼眶一阵发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到底还是没好意思在满操场进修生的注视下哭出声来。
就在这感人至深的工友叙旧时刻，沈凌薇带着特别调查局的精锐外勤大步流星地跨过警戒线，一身笔挺的藏青色督察制服在秋风里头猎猎作响。
这位前任顶头上司进场之后的第一眼，果然没有让人失望，视线像装了激光制导一样精准无比地先扫向了摆在临时指挥桌上的那只银色防爆手提箱。
她快步走到桌边，修长的指尖极其仔细地抚过箱体边缘的防伪铅封，在确认封条完好无损没有半点被人撬动过的痕迹之后。
那道凌厉的目光这才慢悠悠地挪开，落在了旁边满脸煤灰的江临身上。
沈凌薇踩着作战靴走上前，二话不说便抬起微凉的指尖轻轻挑起江临的眼皮查验了一下瞳孔缩放反应，随后又顺手拍了拍他沾满灰尘的肩头。
“脑子里的意识还算清醒么？”
“报告沈督察，我这双招子现在亮堂得很，隔着老远就能一眼认出您那身威风凛凛的制服来。”
江临极其乖巧地冲着这位老熟人眨巴了两下眼睛。
“还能耍嘴皮子拍马屁，看来脑子确实没被地底下的浓烟给熏坏。”
沈凌薇松开手指，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把他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江临赶紧扯了扯挂在脖子上的白毛巾，露出一口大白牙老老实实地赔着笑脸。
“报告沈督察，这次救火的专项事故补贴还没跟财务那边结算清楚呢，我哪敢随随便便把脑子给熏坏了。”
沈凌薇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目光最终停在了他那件被割开一道口子的旧工装下摆上。
“你一个刚入职没几天的临时工胆子倒是不小，满屋子高压电弧乱窜的时候，居然敢一个人折返回去拉总闸。”
“我当时真没想那么多英雄主义的大道理，纯粹就是为了图个省事。”
江临把毛巾往脖子上严严实实地一裹，苦着一张脸叹了口气。
“要是让火苗子窜上来把上面那批原始台账全给烧成灰，回头上头怪罪下来，还得让我拿着笔一页一页从头重抄。”
“那罪受得可比直接拿高压电劈死我还要难受。”
还没等沈凌薇顺着这身破衣裳继续往下深挖，刚才奉命带队深入地下全面搜查的财阀近卫队长，突然神色慌张地顺着旋梯一路小跑着冲了上来。
“报告司代表，我们在配电站西北角的最高等级隔离收容室里，发现了一名昏迷不醒的神秘黑衣人！”
近卫队长喘着粗气，声音压得极低却掩饰不住里头的骇然。
“那人身上穿着灰塔制式的暗影特战服，而且体内的异能核心似乎被某种极为霸道的未知手段给强行锁死了。”
“我们试了好几种唤醒药剂，他短时间内根本醒不过来。”
话音刚落，原本还隔着两步远对峙的司见月与沈凌薇瞬间转头对视了一眼。
两位女阎王的眼底几乎在同一时刻掠过了一抹凌厉至极的寒芒，连半句废话都没多说，齐刷刷地迈开长腿朝着地下旋梯入口走去。
江临见状眼睛一亮，刚想揣着手跟在屁股后头下去看个热闹，两根冷冰冰的合金防暴枪杆就哐当一声交叉横在了他的胸脯前头。
“普通后勤杂务人员，严禁靠近最高机密案发现场。”
看着近卫那张铁面无私的扑克脸，江临极为从心地举起手里的白毛巾，老老实实退回了警戒线外头。
目送着那两道风风火火的背影，消失在幽暗的旋梯拐角处。
得，两位满级阅卷老师这会儿已经亲自下场去查验他刚交上去的考卷了。
这要是让她们从那个倒霉刺客身上抠出半点属于江临的指纹或者签名，那他今天这出金蝉脱壳的大戏可就彻底演成自投罗网了。
不过有一说一，这种刚在考场上替别人答完卷子，转头就蹲在教务处门口看两位监考老师抓耳挠腮找枪手的刺激感。
还真比当年在特别调查局里头苦哈哈地写检讨书过瘾多了。
也没让他在冷风里头干等太久，幽深曲折的地下旋梯里头，很快便重新传来了高跟鞋底与作战靴踩踏水泥石阶的清脆回音。
那两道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带着一股子仿佛要把整座地下室掀翻的恐怖低气压，一步步逼近了地面出口。
江临下意识地用指尖隔着布料摸了摸袖口夹层里头藏着的那枚数据卡。
当场极其丝滑地把原本挺直的腰杆往下一塌，重新缩成了一只受惊过度的老实虾米。
两位评委老师的现场阅卷环节圆满结束了，接下来到底是要当场宣布死刑立即执行，还是给他发一朵见义勇为的大红花，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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