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是吧大督察
第四十章 不是吧大督察
当你刚在案发现场干完一票惊天动地的大买卖，手里的作案工具还没来得及往裤裆里头塞严实。
结果两位顶头上司的查岗夺命连环催就同时顶到了你的脑门子上，到底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这就好比你大半夜偷偷溜进公司财务室刚把小金库的保险柜给撬开，怀里头还揣着刚顺出来的绝密公章。
结果左手边的私人手机突然弹出女总裁问你在哪儿吹晚风的语音通话，右手边的工作群里部门总监还在疯狂艾特你赶紧把财务室的备用钥匙交出来。
但凡你打字的手速慢上半拍或者手滑回错了一个表情包，明天的法制频道黄金档就能直接播出你的个人落网纪录片。
而此刻，蹲在弥漫着刺鼻焦糊味的地下配电间里，捧着那台跟得了帕金森一样疯狂震颤的个人终端。
江临看着光幕上前后脚蹦出来的两串未读消息，觉得自己这双刚摸完尸体的手，大约的确是迎来了职业生涯里头最严峻的一次客服抗压测试。
光幕最顶端的置顶对话框里，司见月发来的消息简短得像是要把屏幕直接戳穿。
【林简，立刻回话。】
甚至都没等他的大拇指按到虚拟键盘上，紧接着又有一行字带着火药味顶了上来。
【火灾警报来自你所在的地下配电区，你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而就在同一时间，屏幕下半截属于沈凌薇的加密频道也丝毫不甘示弱，连着弹出了两条冷冰冰的指令。
【档案库的原始检修底册拿到手了吗？】
【那份底册绝不能落到永夜财阀手里，东西拿到之后立刻找借口离开学园。】
江临捧着亮起荧光的终端蹲在墙角，闻着空气里头残留的烧焦电缆味，一时间陷入了极为深沉的哲学思考。
你瞧瞧，一位现上司开口第一句话先问他人死没死，另一位前上司开口第一句话先问他手里的文件在不在。
资本家大小姐跟体制内铁血女上司在管理风格上的本质区别，在这一刻简直体现得淋漓尽致。
倒也不是因为司见月突然转了性子开始关怀底层员工的死活，虽然她今天晚上连发夺命短信的架势确实很像查岗抓奸的怨妇。
但江临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出来，这位大小姐纯粹是怕她刚找回来的活体手办不明不白地烧死在下水道里头。
他伸手揉了揉被煤灰熏得发酸的眼角，大拇指在光幕上敲得飞快，优先给手握工资卡审批大权的司见月回了一条消息过去。
【报告司代表，我刚才冒着浓烟跑到了地下总闸这边，总算把短路跳闸的高压线路给拉断了，幸亏我平时跑得快命比较硬，暂时还没被烤成焦炭。】
那头的回复速度快得简直像是一直把手指头悬在发送键上头等着他。
【站在原地，不准再往里面乱跑半步。】
还没等江临发个收到表情包过去，屏幕上紧跟着又追过来了一行字。
【老老实实待在那里别动，我亲自下去接你。】
江临盯着光幕上弹出来的这行字，原本还在屏幕上飞快残影的手指头，不由自主地在半空中僵住了。
不是吧阿sir，这剧本走向怎么看着越来越不对劲了？
一个平时连踩着红毯走路都嫌弃地砖反光刺眼的顶级财阀独生女，现在居然要亲自钻进满地陈年机油和臭水沟味儿的地下配电室。
就为了下来接一个扫地打杂的外包临时工？
这事儿要是被哪个好事儿的狗仔拍下来发到青岚学园的表白墙上，标题起个震惊财阀千金深夜私会下水道掏粪工。
保准能把校园网的服务器干瘫痪整整大半年。
还没等他在肚子里头盘算明白待会儿到底该用什么姿势蹲着才能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眼皮子底下那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暗金色因果轨迹，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抖动了一下。
只见那根连接着备用数据卡前任主人的暗金细线，这会儿正像一条受了惊的毒蛇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在头顶上方的水泥楼板之间飞快穿行。
江临眯起眼睛顺着金线移动的轨迹往上头瞄了一眼，发现那个方向没有半点偏差。
刚好穿过学园高层某位大人物平时最喜欢晒太阳喝下午茶的独立空中露台。
好家伙，地面上的狐狸尾巴这会儿也开始坐不住了。
就在这时，配电层走廊尽头那台平时只有核心工程队才能动用的专用高速升降梯，突然传来了极其沉闷的机械轰鸣声。
门框上方液晶显示屏里的猩红楼层数字，就跟发了疯一样顺着刻度表一路狂砸到底。
江临眼疾手快地把那枚烫手的数据卡顺着工装袖口塞进最里头的破布夹层里。
刚把衣袖往下拽平，载着司见月的钢铁轿厢就已经带着呼啸的气流一头扎进了地底深处。
伴随着刺耳的气阀泄压声，厚重的防爆合金梯门向两侧猛地滑开。
司见月领着身后的近卫大步迈出轿厢，那件剪裁凌厉的黑色长款风衣下摆，在满是油污的走廊里头带起了一阵冷冽刺骨的疾风。
按理来说，身为一校理事代表，她赶到事故现场的第一眼怎么着也得先往冒着黑烟的高压总闸和烧焦的配电柜上头看吧。
结果这位大小姐刚跨出电梯门，那双冷若冰霜的凤眸在昏暗的配电间里飞快扫了一圈。
在看清蹲在墙角那个浑身黑灰的佝偻身影之后，她脚下的高跟鞋当场就拐了个大弯，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地径直朝着江临冲了过来。
江临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站稳当，司见月就已经欺身到了他跟前。
伸出那只戴着黑色半指皮手套的右手一把死死扣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他从配电柜的阴影死角里头硬生生拽到了应急灯最亮堂的地方。
她微垂着眼帘，一句话都没顾得上问，先是隔着粗糙的工装布料用力捏了捏他的小臂骨头，紧接着又反手按了按他的两边肩膀。
最后抬起另一只没戴手套的微凉指尖，动作极轻地碰了碰他脸颊侧面抹着的黑灰。
直到亲眼确认那层蜡黄的皮肤表面只是沾了点电缆烧出来的烟灰，既没有被高压电弧燎出焦黑的伤口，也没有被高温烫出半个血泡。
她那条从出电梯开始就绷得死紧的下颌线，这才极其缓慢地松开了少许。
“哪里受伤了？”
听着头顶上方传来的清冷质问，江临赶紧低头瞄了一眼自己那件被暗影尖刺擦出一道大口子的破工装下摆。
“报告司代表，这身公家配发的衣服伤得着实不太轻，不过我本人命硬，这会儿还能活蹦乱跳。”
司见月眉头微蹙，眼神冷得像冰块一样钉在他脸上。
“我问的是你的人，谁问你身上这件破衣服了。”
“那我本人主要就是精神上头受了点过度惊吓。”
江临顺势把两条腿往一块儿一并，当场极其专业地筛起了糠，硬生生抖出了一种刚从阎王殿门口买完纪念品回来的后怕感。
“按照咱们永夜财阀向来体恤下属的福利标准，不知道像我这种因公受惊的情况，能不能跟上头打个报告申请半天带薪休养？”
司见月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那张写满市侩的老实脸，扣在他手腕动脉上的五指却是半点要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刚从火场里爬出来还有心思惦记带薪休养，看来确实死不了。”
“司代表英明神武。”
江临低眉顺眼地缩着脖子装孙子，心里头的小算盘却是扒拉得噼啪乱响。
要知道在这位疑心病晚期的大魔王面前，演戏的火候那可是门大学问。
要是装得太虚弱太可怜，这女人转头就能让人拿担架把他抬进财阀的私人医疗舱里做全套核磁共振。
到时候他袖口夹层里头藏着的灰塔印章和数据卡当场就得见光死。
可要是表现得太淡定太从容，一个刚在高压电弧爆炸里头捡回一条小命的后勤临时工，又显得假得跟劣质抗日神剧一样。
只有这种两条腿还在打摆子发抖，但一张嘴就死皮赖脸讨要加班费的欠揍嘴脸，才最符合一个底层贪财社畜受灾之后的标准精神状态。
司见月静静地打量了他好几秒，这才不紧不慢地收回手掌，转过头扫视着周围还在往外冒青烟的破烂配电柜。
“把刚才的事故经过，从头到尾原原本本跟我说一遍。”
江临連半点磕巴都没打，立马把刚才做保洁时早就编排好的剧本一股脑儿端上了桌。
从自己怎么奉命去档案库调取原始底册，怎么发现老旧机器短路冒烟，再到怎么第一时间拉响火警掩护老档案员撤离。
每一个时间节点都严丝合缝得能直接写进消防教科书里头。
“后来我顺着管道下来拉总电闸的时候，听到旁边那扇应急侧门里头一直有人在拼命砸门。”
“我还以为是有哪个倒霉同事被困在里头了，就赶紧拿您给的令牌把门刷开了。”
江临一边说，一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结果门刚滑开一条缝，里头就涌出来一大片呛死人的黑雾，紧接着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嗖的一声就从烟里头窜了过去。”
“我当时吓得直接闭着眼睛抱头蹲在了地上，压根没敢往里头多瞄一眼。”
司见月闻言眸光微沉，视线如刀锋般刮过远处那扇紧闭的密道侧门。
“没有我的命令，你为什么擅自拿特权令牌去开应急侧门？”
“因为里头砸门的动静实在是太惨烈了啊。”
江临委屈巴巴地把脑袋往衣领里头缩了缩。
“我当时脑子里头就一个念头，这万一要是有哪个没撤出来的正式工闷死在里头，那可就是能上全校通报批评的重大安全责任事故。”
“我一个还没转正的临时工哪背得起这么大一口黑锅，实在没敢见死不救。”
司见月盯着他那副惊魂未定的怂样，冷声继续追问道。
“那你看清窜过去那个黑影的具体长相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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