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灵力护体
段无极的心声格外清楚。
姜雁池听见他在想，小七已经是化神后期，姜渊却说这孩子连筑基都勉强。
化神后期的残局，也敢交给他收拾。
老东西。
姜雁池睁开眼，将琴往膝上挪了半寸。
蓬莱姜氏的人都恨姜渊，连姜渊亲手养出来的死士也不例外。
海面上的灵力波动逐步逼近，右手垂在弦外，左手已经搭上第一根琴弦。
崖顶上，唐豆豆伏在石后，礁石滩尽收眼底。
月光将姜雁池的影子拖得细长，海风掀起袍角，远远看去，整个人薄得快要融进夜色。
容纤华握着短刀问道：“正面几个？”
唐豆豆从海浪里辨出踩水声。
“至少五个，崖上还没动。”
容纤华将药箱推入石缝，三根银针夹进指间。
“你的雷能放多远？”
她想了想：“运气好三丈，差点也够电翻一个。”
海水从中分开，五道人影踏上礁石滩。
为首的矮个子提着弯刀，停在姜雁池三十步外。
“姜七公子，交出东西，段长老留你全尸。”
姜雁池轻拨琴弦，弦身只晃了一下。
矮个子立刻退了半步，其余四人分向两侧，堵死滩面。
崖壁传来碎石滚落的轻响。
唐豆豆贴近地面听了片刻。
“左边三个，右边也有人，我去看。”
她伏身挪向右侧，膝盖磕上凸起的岩石，疼得咬住牙关。
一只手攀上崖沿，先放出灵力探查四周。
唐豆豆体内灵力所剩无几，那道探查从她身前扫过，没有发现异常。
疤脸青年翻上崖顶，又接应两名同伴。
左右各三人。
这次姜雁池猜对了。
雷灵根受到敌人气息牵引，唐豆豆掌心发烫，只能按住地面，强行压下电光。
现在动手，六个人会一齐围上来。
她在等琴响。
矮个子已经失去耐性。
“姜七公子，我只数三声。”
“一。”
“二。”
琴弦自行震响。
矮个子的腕骨随声折断，五指失力，弯刀砸在礁石上。
第二声紧跟着掠过滩面，他双膝一折，跪了下去。
余下四人同时扑向两侧。
姜雁池右手落弦，三道琴音连成一线。
左侧一人撞上崖壁，另一人捂耳倒地，鲜血顺着鼻下流出。
右侧两人各自避让，其中一人撑开护体灵光，另一个转身跃进海中。
三息之间，五人倒了三个。
崖顶六人不再潜藏，疤脸青年抓出爆裂符，抬手便要投向滩面。
筷子粗的电弧击中他后背，整条手臂随之抽动，符纸落在脚边烧了起来。
疤脸青年刚转过身，唐豆豆已经一脚踹上他的胸口。
他连退两步，脚后跟悬在崖边。
“容师姐！”
三枚银针越过岩石，分别钉入肩井和膝眼，冲在左侧的两人当场失去行动能力。
第三人避开银针，一掌逼近容纤华。
短刀随即出鞘，刀背撞上腕骨，清脆的骨裂声混进海风。
疤脸青年重新站稳，又从腰间抽出一张符。
唐豆豆指尖亮起电花，又被她收了回去。
刚才那道雷已经耗去大半灵力，剩下的一击必须留到要命的时候。
她捡起烧了半截的符纸，迎面掷去。
火星擦过疤脸青年的眼前，他本能偏头，腹部已经挨了一记膝撞。
身体弯下的刹那，唐豆豆一肘砸中他的后颈。
疤脸青年扑倒在地，右侧另两人同时行动。
一人扑向唐豆豆，另一人越过战场，直奔岛内阵眼。
“容师姐，有人冲阵眼！”
容纤华被对手缠住，只来得及甩出一根银针。
唐豆豆还没追出两步，身后那人已经扣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倒在岩石上。
后脑撞地，视野散成一片黑影。
她的手碰到腰间钥匙，又立刻挪开。
姜雁池还站着，雷髓不能动。
掐住脖子的手越收越紧，唐豆豆抬起右手，将食指抵上对方掌背。
仅剩的雷灵力钻进经脉，那条手臂立刻失去控制。
唐豆豆挣开束缚，抓起疤脸青年遗落的刀，用刀背砸中对方太阳穴。
那人栽倒在地。
她撑住膝盖咳了两声，再抬头时，礁石滩上的琴音已经变了。
琴弦震得杂乱，姜雁池的右手也在发抖。
无名指滑离琴弦，曲音断了半拍。
海面升起一道灰色人影。
来人眼窝深陷，周身灵压漫过礁石滩，碎石沿地面向外滚动。
段无极。
姜雁池重新接上琴音。
第六声落下，段无极脚步稍缓，护体灵光仍挡在身前。
第七声撕开灵光，裂口沿着胸前向外延伸。
到了第八声，无名指再也压不住琴弦，散乱的尾音转瞬便被海浪吞没。
段无极停在十步之外。
“小七，你的手废了。”
纱布已经被血浸透，无名指弯在掌侧，再也抬不起来。
段无极的念头随灵压传来。
姜雁池已经撑不住了。
可他还没有退。
那双眼睛不像姜渊，里面没有算计，只剩下一件必须完成的事。
姜雁池左手扣住琴颈，起身迎向段无极。
琴身带起剩余灵力，当头劈落。
段无极侧身避过，古琴撞上礁石，琴面四分五裂，三根琴弦同时崩断。
系在琴首的红绳飞出，挂上不远处的石角。
姜雁池手中再无兵器。
段无极转过身，掌心灵力迅速聚拢。
崖顶上的唐豆豆再次握住钥匙。
苏漾说过，姜雁池倒下之前，她不能碰雷髓。
可他还站着。
两手空空，正面对着化神初期的段无极。
唐豆豆松开钥匙，冲向崖沿。
“容师姐，漏过去的交给苏道长！”
她看准姜雁池身后的位置，一脚踏过崖边凸石，朝礁石滩纵身跃下。
十二丈高的崖壁掠过身侧，金丹破碎的她没有灵力护体，只能在半空收紧身体，尽力调整落点。
风声灌满双耳，礁石飞快逼近。
姜雁池抬起头，听见她心里只剩三个字。
接住我。
唐豆豆跳下崖顶时，脑中只剩一个念头。
十二丈，没有灵力护体，摔下去不死也残。
可她还是跳了。
姜雁池听见她心里的三个字。
接住我。
左手撑地，他转身背对段无极，强行挤出灵力，在身前撑开一层薄薄的气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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