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血蛊爆发

容纤华把玉简捏碎了。

碎末掉在地上，她看了两眼，用脚踩进泥里。

姜渊来了。

六个玄冥死士全灭，蓬莱的家主亲自动身，说明姜渊已经确认桃花岛附近有高阶修士。

容纤华往静室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住。

她不能现在进去。唐豆豆还在睡，姜雁池刚杀完六个元婴，后背的伤裂了，经脉负荷到了极限。这两个人现在加起来，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她转身往苏漾的主控台走。

主控台上的水镜还亮着。苏漾没在。他的茶杯搁在台面上，茶早凉了。

容纤华刚想转身去找人，水镜突然闪了一下。

画面切到桃花岛东侧的阵法牢笼。

洛长卿关在里面。

缺了一条胳膊的人靠着铁栏，嘴唇还在动。

守卫的弟子蹲在牢笼外面打瞌睡，两个人换班，一个刚走，另一个还没来。

洛长卿的右手在地上摸了一下。

他断臂的创口处，黑色布条松开了半截，露出断面上一颗嵌在骨头里的东西。

很小。指甲盖大小。暗红色。

容纤华认出来了。

血蛊。

洛长卿把那颗血蛊从断骨里抠出来，塞进嘴里咬碎。

水镜里的画面闪了一下。

阵法牢笼周围的禁制没有反应——血蛊不是灵力，不触发禁制。

洛长卿咽下碎片，喉结滚了一下，然后闭上眼。

容纤华盯着水镜。

什么都没发生。

过了十息。

二十息。

东侧弟子营房那边传来一声惨叫。

水镜自动切了过去。

一名桃花岛弟子倒在营房门口，双手抱头，在地上打滚。他的眼睛、鼻孔、耳朵里同时往外淌血，嘴里发出的声音不像人。

旁边的弟子冲过去拉他，刚碰到他的手腕，也跟着栽倒了。

第三个。第四个。

容纤华拔腿就跑。

她跑到东侧营房的时候，地上已经倒了六个人。六个人全是金丹期，年纪最大的不超过二十五，最小的那个看上去才十六七岁。

他们的身上没有外伤。

但识海在塌。

容纤华蹲下去，手指探上第一个弟子的眉心。识海里一团乱，有一股暗红色的东西在吞噬他的神识。

血蛊。

洛长卿的血蛊。

“谁碰过洛长卿？”容纤华扭头问赶来的值守弟子。

值守弟子傻了。“他……他不是关着吗？”

“他进牢笼之前，谁碰过他的血？搬他上担架的人，抬他进牢笼的人，给他包扎断臂的人——谁？”

值守弟子开始数。

“林师兄抬的担架。周师妹和赵师弟也帮了忙。包扎是王师姐做的，还有两个药修换过布条……”

六个人。全对上了。

洛长卿被押进阵法牢笼之前，经手过他的人，全中了蛊。

容纤华骂了一声。

她翻开药箱，取出银针和三瓶解蛊用的药粉。血蛊的解法她知道，但六个人同时发作，她两只手不够用。

“去找苏道长！”

值守弟子跑了。

容纤华跪在地上，给第一个弟子下针。

银针扎进百会穴，暗红色的东西被挡了一下，但很快又往前涌。

血蛊的母虫在洛长卿体内，母虫不除，子蛊杀不干净。

最小的那个弟子已经翻白眼了。

容纤华咬牙把手里的活分出去，拽过两个没中蛊的弟子，把银针塞进他们手里。“照我说的位置扎，偏一寸我拧你们的头。”

两个弟子吓得手抖，但针还是扎下去了。

苏漾到的时候，六个弟子里最严重的三个已经没了呼吸。

容纤华跪在地上，手上全是血。她把第四个弟子的识海稳住了，第五个也勉强吊着命。第六个最轻，金丹修为扛住了第一波冲击，自己还能喘气。

三死三伤。

苏漾站在营房门口，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

他走到牢笼那边。

洛长卿靠着铁栏，闭着眼。

嘴角有血——咬碎血蛊时割的。

苏漾蹲下来，隔着铁栏看他。

洛长卿睁开眼。

那双眼珠浑浊，丹田裂了之后整个人都在往下垮，但嘴角挂着一点弧度。

“苏道长。”他的声音很轻，“我是仙盟巡查使，押我之前，总得让人碰我吧？”

苏漾没说话。

“碰我的人，都得死。”洛长卿咳了一声，断臂的布条晃了晃，“桃花岛不给我活路，我凭什么让桃花岛的人好过？”

苏漾站起来。

他走回营房那边。三具尸体已经被白布盖上了，剩下三个还在抢救。

容纤华的手稳了下来，第四个弟子的呼吸恢复了。

“母虫在洛长卿体内。”容纤华头都没抬，“不杀母虫，子蛊会反复发作。”

苏漾点了点头，往牢笼走。

走到半路，他停了。

如果直接杀洛长卿，母虫死了，子蛊也会跟着暴走一轮。三个重伤的弟子扛不住第二次爆发。

得先把子蛊清干净，再动母虫。

但容纤华一个人处理六条子蛊已经是极限，清干净至少要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里，洛长卿随时可以再催动母虫。

苏漾攥了一下拳头。

消息传到药王谷静室的时候，唐豆豆已经醒了。

她光着脚站在竹门口，刚睡醒的脸上还有枕头印子。

姜雁池坐在矮凳上，手里拿着那套天蚕弦，正往琴上装。

他听到消息的时候，弦刚装到第三根。

手指停了半息，又继续。

唐豆豆扭头看他。“洛长卿杀了三个弟子？”

送信的人点头。“血蛊，之前碰过他的人全中了。”

唐豆豆的手搭在门框上。

她的心声传过来。

——三个弟子。

——最小的那个才十六七。

——洛长卿被关着都能杀人。

——姜渊的走狗。

——我应该在秘境里把他打死。

唐豆豆转身就要往外走。

姜雁池拉住她的衣角。“师姐。”

“我去看看。”

“你去了能做什么？”

唐豆豆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金丹碎了。灵力没了。去了也帮不上忙。

她站在门口，脚趾抠着地面。

姜雁池把最后一根弦绷紧，手指在弦上试了一下。

音准了。

天蚕弦比他自己搓的强太多。

“容师姐在救人，苏道长在盯着洛长卿。”姜雁池把琴搁在膝上，“师姐现在过去，只会添乱。”

唐豆豆回头瞪他。

姜雁池的脸上还是那副虚弱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不容反驳。

她心里知道他说得对。

——可是三个人死了。

——死在我拿了总魁首的第二天。

——洛长卿这条命，是我留下来的。

——如果我当时多劈一道雷——

姜雁池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不是师姐的错。”

唐豆豆没吭声。

姜雁池靠着门框，和她并排站着。他的后背还疼，但站得很直。

“洛长卿的血蛊是蓬莱姜氏的手段。这个蛊，他进桃花岛之前就埋在身上了。”

唐豆豆扭头看他。

姜雁池垂着眼。“姜渊做事从来留后手。洛长卿被抓是最坏的结果，但就算被抓，也要拖几个人下水。”

“你怎么知道？”

“我在姜家待了十九年。”

唐豆豆盯着他的脸看了三息。

她的心声跑出来了。

——师弟在那个家里，见过多少这种事。

——血蛊。死士。阵眼献祭。

——难怪他从来不提家里。

——提起来全是这种东西，谁受得了。

唐豆豆伸手握住他的手指。

“师弟。”

“嗯。”

“等我金丹修好了，第一件事去蓬莱。”

姜雁池的手指微微收紧。

唐豆豆的心声还在往外冒。

——把姜渊那个老东西的血蛊、死士、魔门阵法全砸了。

——一样不留。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送信的弟子又跑回来，脸色发白。

“唐师姐，洛长卿……他在牢笼里喊你的名字。说有话要跟你说。”

唐豆豆松开姜雁池的手。

“他说什么了？”

弟子咽了口口水。“他说……姜雁池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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