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保住桃花岛
唐豆豆往外走了两步，又被拽住。
姜雁池蹲下去，把她的鞋拎过来，放在她脚边。
“穿上。”
“来不及了。”
“地上有碎石。”
唐豆豆低头看了一眼脚背上干掉的血，没再争，把脚塞进鞋里。鞋带没系，她也不管，趿拉着往山下走。
姜雁池抱着琴跟在后面。
送信的弟子走在最前头，时不时回头看他们两个。
他的心声一路往外冒。
——唐师姐金丹碎了还往牢笼跑。
——后面那个病秧子也跟着。
——洛长卿要是发疯，这俩谁扛得住？
——我扛？
——我才筑基。
他把脚步放慢了半步，让唐豆豆走到自己前面。
阵法牢笼在桃花岛东侧，离营房不远。
营房门口的白布还没撤。三具，并排摆着，最边上那具短了一截。
唐豆豆从旁边经过，没停，脚下慢了一拍。
姜雁池看了一眼她的后脑勺，什么都没说。
苏漾站在牢笼外面，袖口沾着血。看见唐豆豆过来，他的眉头往中间挤了挤。
“谁让你来的？”
“他喊我。”
“他喊你你就来？”
“他杀了三个人。”唐豆豆停在铁栏前，“我来听他想说什么。”
苏漾没拦。
他的视线从唐豆豆身上移开，落在她身后那个抱琴的人身上，停了两息。
——他也来了。
——洛长卿要说的是什么，我大概猜得出来。
——莲台上那一眼，我到现在还没忘。
——要是洛长卿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
——这个姜家庶子会怎么做？
苏漾把手按在腰间的仙盟令牌上，往旁边让了半步，刚好挡在姜雁池和铁栏中间。
姜雁池低着头，往唐豆豆背后缩了缩。
牢笼里，洛长卿靠着铁栏坐着，嘴边的血已经结了块。他看见唐豆豆，笑了一声，笑到一半开始咳。
“唐姑娘，恭喜。总魁首。”
“有话直说。”
“让其他人退下。”
“不退。”苏漾开口。
洛长卿抬起剩下那只手，拇指和食指搓了一下。
营房那边传来一声闷哼。容纤华的骂声跟着飘过来，隔着半个广场都听得清。
“洛长卿！你再动一下试试！”
洛长卿把手放下。
“剩下三个，还挂着我的子蛊。我想说几句话，不过分吧？”
苏漾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他没退，也没再说话。
洛长卿看向唐豆豆。
“你身后那个人，是化神后期。”
牢笼外安静了。
送信的弟子张着嘴，看看洛长卿，又看看姜雁池，最后看向唐豆豆。
唐豆豆回头。
姜雁池正抱着琴，脸白得没什么血色，站得也不太稳，后背往石柱上靠了靠。
察觉到她在看自己，他抬起眼，眨了一下。
唐豆豆转回来。
“他？”
“他。”
“化神后期？”
“化神后期。”
唐豆豆沉默了两息。
“他昨天上药王谷的台阶，爬到第三级喘了两口，第五级要我扶。”
洛长卿的嘴动了动。
“你就为了说这个，杀了三个人？”
唐豆豆的心声冒出来，一句比一句快。
——疯了吧。
——被关傻了。
——化神后期会被虚空裂缝劈一刀？
——化神后期会冷得直往我手里钻？
——他连鸡汤烫了都要吹五口。
姜雁池垂着眼，拇指在琴身上蹭了一下。
吹五口是真的。汤是真的烫。
苏漾站在旁边，把这番对话从头听到尾，面上一点表情没有，心声吵得很。
——她不信。
——她居然不信。
——洛长卿说的是实话，我替他憋得慌。
——算了，不信也好。
——她要是信了，今晚桃花岛能不能留下完整的房子，不好说。
洛长卿咬了咬牙，换了个说法。
“秘境里劈散魔尊分魂的人，不是你。”
“是我。”
“你的金丹那时候已经碎了。”
“碎了也能抽鞭子。”唐豆豆说，“我抽下去，雷就下来了。我自己抽的，我记得。”
“那道雷里有琴音。”
“那是他在旁边弹琴给我壮胆。”
洛长卿闭了闭眼。
他的心声断断续续，姜雁池听得一清二楚。
——这丫头的脑子……
——是雷劈多了吗？
——没关系。
——还有一张牌。
——这张打出去，她不信也得信。
姜雁池的指尖停在第二根弦上。
弦是新装的天蚕弦，音准，力道也够。离洛长卿十二步。拨一下，母虫和洛长卿一起没，子蛊暴走一轮，营房那边还剩三条命。
还有留影石。牢笼顶上挂着两块。
他的手指没动。
洛长卿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只够前面几个人听见。
“唐豆豆，他能听见你心里在想什么。”
唐豆豆张嘴，要骂。
话到嘴边，停住了。
洛长卿看着她，慢慢往下说。
“从你进桃花岛第一天起，你心里想的每一句话，他全都听得见。”
“你骂谁，你心疼谁，你半夜想吃什么，你想给谁炖几只火鸾。”
“他全都听见了。”
“然后一声不吭，在你面前装了三个月。”
唐豆豆站在铁栏前，没动。
送信的弟子大气不敢喘，往后退了半步，踩到苏漾的鞋。苏漾没顾上骂他。
唐豆豆的心声这回来得很慢。
——火鸾。
——三只。四只。
——我养你。
——我养你一辈子。
——他肋骨硌手。
——他脸好凉。
——算了，都是我俩的。
——……
后面没了，空了一块。
姜雁池靠在石柱上，手指扣住琴沿。
他在蓬莱挨过刀，挨过灵火，六个元婴死士冲过来的时候他坐着没挪窝。
这会儿他在想，等她回头，自己该做什么表情。
怕，还是委屈。
还是什么都不装。
他没想好。
唐豆豆没回头。
她盯着洛长卿，问了一句：“还有吗？”
洛长卿愣了一下。
“就这些？”
“就这些还不够？”
“你说完了？”
唐豆豆问得平静。
洛长卿靠着铁栏，等着她回头质问姜雁池，甚至已经想好了她甩出一巴掌的样子。
可她只蹲到他面前。
“说完了就回答我，你怎么证明？”
洛长卿抬起下巴，示意她看身后。
“让他自己证明，你在心里想一句话。”
送信弟子往后退了一步，踩住自己的鞋尖。
苏漾按着仙盟令牌，心声已经乱成一团。
别试。
试出来，桃花岛今晚未必保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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