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裂缝对南海

姜雁池站在她身后半步，垂着眼，没什么表情。

他的心声没有外放。但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叩了两下。

释空也说完话，目光扫过台下。

扫到姜雁池的时候，停了一瞬。

他同时听见了释空也的心声。

——姜三公子，比想象中瘦。

——家主说他手里有兵符，看上去不像。

——先不急，二期还长。

姜雁池低下头。

【果然是姜渊的人。】

【和尚做了这么好的伪装，可惜在我面前没用。】

苏漾宣布完名单，让新学员跟原有学员混编。

释空也被分到第六组，搭档是一个剑修。他拄着禅杖走下台，路过唐豆豆身边时停了一步。

“唐施主。”

唐豆豆抬头：“嗯？”

“贫僧听闻施主雷法了得，日后若有机会，想讨教一二。”

唐豆豆看着他，点了下头。“行。”

释空也笑了笑，走了。

姜雁池站在旁边，没出声。

唐豆豆的心声传来。

这和尚挺客气的。

不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算了，可能是光头看不习惯。

姜雁池嘴角抽了一下。

【师姐，你的直觉其实很准。】

【只是得出的结论一言难尽。】

上午的课是双修共鸣的理论讲解。苏漾在台上画了一堆阵图，讲得口干舌燥。

唐豆豆听了半个时辰就开始犯困。

姜雁池坐在她旁边，腰背挺直，手里还做着笔记。

唐豆豆的脑袋一点一点往下磕，最后直接歪到他肩膀上。

姜雁池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他没推她，只是把肩膀往上抬了一点，让她靠得舒服些。

前排的容纤华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两息，收回去了。

后排的释空也也看见了。他手里转着佛珠，一颗接一颗，速度很慢。

他的心声传进姜雁池耳朵里。

——关系比预想的亲近。

——家主说可以从唐豆豆入手，逼姜三公子就范。

——她雷灵根极纯，如果能废掉她的修为，姜三公子就没了依仗。

姜雁池执笔的手指收紧。

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洞。

唐豆豆还靠在他肩上睡着，呼吸声很均匀。

姜雁池把纸翻过去，重新写字。

他的字很好看，一笔一划都收得干净。

纸上写的是阵法笔记。

但他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释空也是姜渊的暗棋，目标是兵符。】

【姜渊的备用方案是通过师姐来威胁我。】

【所以释空也迟早要对她动手。】

他垂着眼。

【那就让他先动。】

【动了，才有理由除掉他。】

下课后，唐豆豆打着哈欠醒过来，发现自己枕着姜雁池的肩膀睡了一整节课。

“你怎么不叫我？”

“师姐睡得香，我不忍心。”

唐豆豆揉了揉眼睛。“苏师伯讲了什么？”

“双修共鸣的三个阶段：感应、共振、融合。下午实操。”

唐豆豆看了眼他的笔记，密密麻麻写了三页。

“你记这么多？”

“帮师姐也记了一份。”

唐豆豆拿过去翻了翻，一个字没看进去。

“师弟，你直接教我吧，我看不懂。”

姜雁池把笔记收起来。“行。”

两人往食堂走。路上遇见喻齐。

喻齐脸色不好看，眼底发青，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不少。

噬灵散的后遗症还没过。

他看见唐豆豆和姜雁池，脚步停了一瞬，然后绕开走了。

唐豆豆哼了一声。

她的心声传来。

喻齐脸色真差。

活该。

谁让他冤枉师弟。

姜雁池听完，表情没变化。

【喻师兄，噬灵散的后劲还得持续三天。】

【不客气。】

食堂里人不少。唐豆豆打了两份饭，在角落找了位子坐下。

姜雁池刚坐下，释空也端着一碗素面走过来。

“唐施主，姜公子，贫僧能坐这里吗？”

唐豆豆抬头。“坐啊。”

释空也在对面坐下，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开始吃面。

吃得很安静，连面汤都没溅出来。

姜雁池低头扒饭，同时听着释空也的心声。

——姜三公子的手受过伤，掌心缠着布条。

——他体内的灵力波动很弱，确实像通幽初期。

——但昨天海面禁制裂开的时候，有人从岛上发出三道音刃，斩断了探测波。

——那三道音刃的威力，至少是化神期。

——岛上化神期修士只有苏漾一个。

——但苏漾当时在步莲台北侧，方向不对。

姜雁池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

【和尚挺聪明。】

【再聪明也没用。】

释空也吃完面，抬头看向姜雁池。

“姜公子，贫僧有一事不解。”

姜雁池放下筷子。“请说。”

“昨日海面异动，贫僧在渡口感应到一股音律之力。那股力量……与蓬莱姜氏的幽冥弦音极为相似。”

唐豆豆停下筷子，看向释空也。

姜雁池表情没变。“大师认错了。姜家嫡系才会幽冥弦音，我一个旁支私生子，哪里会那种东西。”

释空也看着他，笑了。

“是贫僧多心了。”

他站起来，端着空碗离开。

走了几步，他的心声传来。

——他在说谎。

——不急。南海秘境开启之前，总会露出破绽。

姜雁池端起碗喝了口汤。

唐豆豆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和尚不对劲。”

姜雁池看她。

唐豆豆皱着眉。“他问你幽冥弦音的事，跟洛长卿一个套路。”

姜雁池眼睛眨了一下。

【师姐这次居然反应过来了。】

“师姐觉得他有问题？”

“废话。”唐豆豆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含糊地说，“他要是再来套话，我替你挡。”

姜雁池低下头。

“好。”

他把碗里最后一块鱼肉夹到唐豆豆碗里。

唐豆豆没客气，一口吃了。

姜雁池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嚼东西的样子，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释空也、洛长卿、姜渊。】

【还有天音魔尊的人。】

【南海秘境开启之前，这些人都会动手。】

他抬起头，望向食堂门口。

释空也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那就看谁先露破绽。】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远处的海面很平静，但海底深处，禁制的裂缝还没有完全修复。

那道裂缝的方向，正对着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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