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桃花盛放
唐豆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人攥着。姜雁池侧躺在床的另一边，闭着眼，呼吸很浅，五指扣在她手腕上，没有松开的意思。
唐豆豆没抽手。
她看了他一会儿，轻手轻脚坐起来。刚一动，腰间的同心铃发出一声脆响。
铃声很短，却传得极远。
窗外忽然起了风。
唐豆豆扭头往外看——院子里的桃树正在开花。
不对。
不是院子里的。
是整座山的桃花全开了。
粉白色的花瓣铺天盖地地往下落，密得看不见路。远处的山头、溪涧、步莲台方向，全是一片粉色。
唐豆豆愣了。
她低头看了眼腰间的同心铃。铃铛还在轻轻震动，发出持续不断的嗡鸣。
姜雁池也醒了。
他松开她的手腕，坐起来，目光落在窗外漫天的花瓣上。
“同心铃共鸣。”他说，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
唐豆豆眨了眨眼：“什么？”
“桃花岛的同心铃，只有双修搭档的心意完全契合时才会共鸣。”姜雁池看了她一眼，“据说上一次出现这种异象，是八十年前。”
唐豆豆低头戳了戳铃铛。
铃铛又响了一声，窗外的桃花落得更猛了。
“……我没碰它啊。”
姜雁池把她的手按下来：“别碰了，再碰整座岛的花都要被你薅秃。”
唐豆豆老实地收回手。
她看着窗外的花雨，忽然咧嘴笑了。
“师弟，咱俩心意相通了。”
姜雁池垂着眼，没接话。
他的拇指在被子上蹭了一下，很轻。
——
曲水苑门口围了一堆人。
苏漾站在阵盘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阵盘上还趴着两个人。
喻齐半跪在地上，衣袍全湿了，额头有血往下淌。秦若棠躺在他旁边，整个人缩成一团，手指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
苏漾抬手中断了阵法。
白光消散的瞬间，喻齐猛地睁开眼。他的瞳孔涣散了好几息才聚回来，撑着阵盘边缘站起身，踉跄了一步。
秦若棠被人扶起来，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发紫。
苏漾看着他们：“出了什么问题？”
喻齐没回答。
秦若棠转开脸，也没说话。
苏漾皱眉。她刚才在外面监测阵盘，两人进入幻境后不到半个时辰，神识链接就开始剧烈波动。不是心魔爆发，是搭档之间的信任链断了。
情劫幻境会放大人心里最深的执念。
双修搭档如果互有猜忌，幻境会把那些藏着的算计全翻出来，逼两个人正面对撞。
喻齐和秦若棠在幻境里看见了什么，苏漾不清楚。但结果摆在眼前——两人的同心铃彻底哑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你们的情劫考核——”
“我知道。”喻齐打断她。
他擦掉额头的血，走下台。
走了三步，停住。
前方的路上铺满了桃花。
粉白色的花瓣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整座桃花岛都笼在花雨里。远处传来同心铃的嗡鸣，绵延不绝。
旁边有人在议论。
“这是谁触发的？”
“听说是唐豆豆和姜雁池，他们昨晚就出来了。”
“同心铃共鸣？这不是传说吗？”
“苏助教说八十年没出过了。”
喻齐站在花瓣里，没动。
秦若棠从后面走过来，也看见了满地的花。她张了张嘴，没说什么，绕过喻齐走了。
喻齐盯着那些花瓣看了很久。
他在幻境里看见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幻境会放大执念。他的执念是赢。赢过所有人，站在最高处。
所以幻境给他看的，是秦若棠在关键时刻选择保全自己、放弃他的画面。
而他自己——
在幻境里也做了同样的选择。
两个人都想赢，都在算计怎么利用对方过关。
神识链接断裂的那一刻，他听见了秦若棠的心声。
她在想，喻齐的冰系灵力可以帮她突破瓶颈，所以才答应组队。
他也在想，秦若棠的剑法可以弥补他近战的短板，仅此而已。
没有信任，没有真心。
他们从一开始就在互相利用。
喻齐攥紧拳头。
然后他想起唐豆豆。
那个蠢到不行的女人，在姜雁池心魔爆发的时候，顶着化神期的威压往上冲，灵力耗空了还在往对方体内输。
她的心声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而她的同心铃，引发了百里桃花盛放。
喻齐站在花瓣里，忽然觉得很冷。
不是天气冷。
是他从来没有过那种东西。
——
桃花岛西侧，客房。
洛长卿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张传讯符。
他的肩膀上还缠着绷带，唐豆豆那一鞭留下的伤到现在没好全。仙盟巡查玉牌碎了三截，摆在桌角，拼都拼不回去。
窗外的桃花落进屋里，有一片粘在他袖口上。
洛长卿把它弹掉。
同心铃共鸣的事，他已经听说了。
整座桃花岛都在传，唐豆豆和姜雁池创造了八十年来的纪录。
洛长卿拿起笔，在传讯符上写字。
“家主亲启。”
“姜三公子已彻底脱离掌控。其修为远超档案记载，疑为化神后期。幽冥死士兵符下落不明，此人拒绝配合，且多次对属下出手。”
笔尖停了一下。
“另，姜三公子与上清门雷灵根弟子唐豆豆结为双修搭档，情劫考核中同心铃共鸣，引发桃花岛异象。二人形影不离，唐豆豆护短至极，曾当众击碎仙盟巡查玉牌。”
他放下笔，看着最后一行字。
犹豫了片刻，又添了一句。
“此女雷灵根极纯，战力远超同阶，恐为上清门下一代核心。若姜三公子倒戈，后果不堪设想。”
写完，洛长卿将传讯符折好，注入灵力。
符纸化作一道青光，从窗口飞出，朝东海方向急速掠去。
洛长卿靠在椅背上。
蓬莱姜氏，东海第一仙族。
家主姜渊的脾气他清楚。这封信到了蓬莱，姜雁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至于唐豆豆——
洛长卿摸了摸肩膀上的伤口，冷冷哼了一声。
那丫头敢打他，迟早要付出代价。
窗外的桃花还在落。
洛长卿拉上窗户，把那些花瓣全挡在外面。
——
蓬莱，姜氏宗祠。
三日后。
姜渊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洛长卿的传讯符。
他看了两遍，把符纸合上。
“老三那个废物，还真让他找到靠山了。”
身旁的管事躬身：“家主，要不要——”
“不急。”
姜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让他先在桃花岛待着。二期集训结束，南海秘境就要开了。”
他放下茶杯。
“同心莲和兵符，一个都跑不掉。”
管事低头退下。
姜渊看着桌上的传讯符，手指慢慢敲着桌面。
唐豆豆。
上清门。
雷灵根。
他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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