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庆功宴
一期集训的结业宴设在步莲台后的清风阁。
桌上摆着灵菜和桃花酿，苏漾换了正式袍服，举杯说完祝词，宣布二期集训明日开始。
唐豆豆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两碗米饭。
她把肋排推到姜雁池面前。
“多吃点肉，你太瘦了。”
姜雁池夹了几根青菜。
“我脾胃弱，吃不了油腻的。”
唐豆豆信了，又将灵鱼推过去。
“鱼总能吃吧。”
姜雁池夹了一块鱼肉，心声随之传来。
脾胃弱是假的。
师姐每次都信。
他垂下眼，又夹了一块鱼肉，算了，她高兴就好。
楚衡过来敬酒，唐豆豆一口喝完桃花酿，脸颊染上薄红。
容纤华坐在斜对面，时不时看向她和姜雁池。
喻齐则坐在靠门处，面前的菜几乎没动，酒已经喝空。
秦若棠在他身边，两人隔着半个身位，谁也没有开口。
唐豆豆扫过去一眼，心里念叨，喻师兄和秦师姐大概彻底闹掰了。
姜雁池听见这句话，安静地将鱼肉送入口中。
后厨送来第二轮菜时，一个灰袍杂役端着托盘进门。
他绕到姜雁池身后，放下菜盘，袖口掠过茶杯，一缕粉末落入茶水。
姜雁池抬眼看了一瞬。
杂役体内的灵力被压得极低，经脉运转却带着蓬莱姜氏旁支的痕迹。
噬灵散。
服下后，灵力会在一个时辰内散尽，经脉也会受到重创。
这是姜渊逼他交出兵符的手段。
姜雁池端起茶杯，神识顺着杂役离开的方向追去，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三下。
桌面传出一缕震力。
唐豆豆面前的肋排微微一晃，酱汁顺着盘沿流下，落进喻齐刚被续满的茶杯。
无人察觉。
姜雁池放下自己的茶，端起一杯干净的茶水，走向喻齐。
“喻师兄，之前越级挑战多有得罪，这杯算我赔礼。”
他将茶放到喻齐案前，退回唐豆豆身边。
喻齐没有碰那杯茶，只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姜雁池低头夹菜，心里数着，三，二，一。
喻齐放下茶杯，手指开始发麻。
钝痛从丹田传开，冰系灵力在经脉中乱窜，他想调息压制，体内的力量却越发失控。
杯壁结霜，随后裂成数片。
喻齐撑住桌沿，脚下迅速铺开冰层，桌上的菜盘接连碎裂。
秦若棠被冰气扫到手臂，立刻退开。
“喻齐？”
苏漾赶来，搭上他的腕脉，脸色沉了下来。
“噬灵散。”
宴厅顷刻安静。
仙盟明令禁用此药，能把它带进庆功宴的人，必然早有准备。
苏漾扶住喻齐，将灵力送入他体内，暂时稳住经脉。
喻齐抬头，视线越过人群，落到姜雁池身上。
“是你。”
姜雁池仍端着饭碗，抬头时神情无辜。
“喻师兄在说什么？”
“你刚才来敬茶，茶里——”
“那杯茶你没喝。”姜雁池指向他案前的碎杯，“你喝的是自己桌上的茶。”
唐豆豆已经起身，挡在姜雁池面前。
“我师弟一直坐在我旁边，他要害你，何必跑去敬一杯没被你喝的茶？”
喻齐咬紧牙关。
“他刚才动过我的茶。”
“你有证据吗？”
唐豆豆往前一步，桌上的雷光跟着跳动。
“没有证据就闭嘴，先治你的伤。”
苏漾按住喻齐肩膀。
“先把毒压住，事情之后再查。”
助教将喻齐带出清风阁。
离开前，他仍回头盯着姜雁池，目光里压着怒意。
唐豆豆哼了一声，拉起姜雁池就走。
经过容纤华身边时，容纤华开口提醒：“喻公子的毒需要——”
“他冤枉我师弟，治不治跟我没关系。”
唐豆豆没有回头。
容纤华看着姜雁池的背影，话音收了回去。
两人走出清风阁，夜风带着桃花香掠过长廊。
唐豆豆越走越气。
喻师兄输了比试就记仇。
师弟这样老实的人，怎么可能下毒害人。
姜雁池跟在她身后，听完这些心声，唇边浮出一点笑意。
师姐，你师弟确实会下毒。
刚才那杯茶，也是我动的手。
喻齐在幻境外想利用师姐，今日先收一点利息。
他快走两步，追上唐豆豆。
“师姐，别气了。”
“我气的是他冤枉你。”
“他中了毒，脑子大概不清醒。”
“你还替他说话，你就是太善良。”
姜雁池垂下眼，把善良二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回到院子，唐豆豆检查完门窗上的符纸，转身看他。
“明天二期开课，你今晚好好休息。”
姜雁池坐在床边，指尖搭着袖口。
“师姐，喻齐中的噬灵散，是蓬莱姜氏的禁药。”
唐豆豆的动作停下。
“姜家的人？”
“那杯茶原本该落到我手里。”
唐豆豆立刻转身往外走，姜雁池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别去。”
“他们要害你。”
“毒已经转走，杂役也不会留下证据，师姐去了只会打草惊蛇。”
唐豆豆被他拉回床边，胸口仍在起伏。
“姜家到底想把你怎么样？”
姜雁池没有回答。
屋外虫声断断续续，唐豆豆的心声接连传来。
姜家一直在逼他。
洛长卿来找麻烦，今晚又送噬灵散。
二期开始后，她得盯紧姜雁池，不能再让人靠近他。
姜雁池松开她的手。
“二期会补进新学员，听说有西域佛修和妖族公主。”
“集训还没结束，怎么又加人？”
“仙盟改了安排。”
唐豆豆想了想，握紧拳头。
“来多少人都一样，谁敢欺负你，我就收拾谁。”
姜雁池垂着眼。
后厨杂役的心声已经告诉他，姜渊安排的棋子就在新学员之中。
那人会在二期情劫模拟里接近他们。
他还听见了另一件事。
南海秘境的开启时间，提前了。
回到院子，唐豆豆关上门，转身就看见姜雁池撑着桌角，脸上全是汗。
“师弟？”
姜雁池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声音带着一点抖。
“师姐，刚才那杯桃花酿……灵气太冲，我压不住了。”
唐豆豆上前一步，伸手探他额头。
烫。
她手一缩。不对，姜雁池的体温平时偏凉，怎么会这么热？
“你等着，我去找容纤华。”
姜雁池拽住她袖子。
“别去，太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睫在抖，整个人往唐豆豆身上靠过来，额头抵进她颈窝。
唐豆豆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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