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师弟，你发烧了

她脖子上全是姜雁池呼出的热气，烫得她后颈一片酥麻。

姜雁池没动。他贴着唐豆豆的脖子，听见她脑子里的声音。

——好烫。

——师弟整个人都在发烧。

——怎么办，用冷水敷？还是拿雷灵力帮他降温？

——可雷灵力直接往人体内输，万一伤到经脉就完了。

——冷毛巾，先用冷毛巾。

姜雁池嘴角动了一下。

他把脑袋往她颈窝里又埋深了一点。

唐豆豆的心声炸开。

——他还蹭！

——冷静，冷静，他在发烧，不是故意的。

——先把人弄到床上去。

——不对，是先把人扶到床上。

——我在想什么！

姜雁池差点没绷住。

他咳了一声，整个人的重量又往唐豆豆身上压了压，声音含糊：“师姐，我站不住了。”

唐豆豆赶紧扶着他往床边挪。

姜雁池坐到床沿，还是不松手，五指扣着她的手腕，眼眶红红的，看着她。

“灵气在经脉里乱窜，需要有人帮我引导调息。”

唐豆豆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去打了盆冷水，拧了条帕子贴到他额头上。

“你先降降温，调息的事我不太懂，要不叫苏师伯——”

“苏助教来了会问为什么，到时候又牵扯出噬灵散的事。”

唐豆豆手停了。

她想了想，确实。今晚庆功宴上的事已经够乱了，喻齐中毒还没查清，姜雁池再出问题，苏漾肯定得追查到底。到时候姜家那边的手脚也会一起被翻出来。

姜雁池低着头，一只手按在胸口，呼吸刻意放得很浅。

唐豆豆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你告诉我怎么做。”

姜雁池抬起眼。

“双修搭档之间有一种调息法，需要两个人的灵力脉动同频。白天在幻阵里咱们做过一次，师姐应该有印象。”

唐豆豆想起来了。情劫幻境里，最后那一招，姜雁池的琴音贴合了她的灵力节奏，连呼吸都纳入了同一拍。

“那个怎么弄？”

“靠近就行。”姜雁池说，“灵力运转的时候，距离越近效果越好。”

唐豆豆看了看床，又看了看姜雁池。

“多近？”

姜雁池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唐豆豆犹豫了两秒，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之间还隔着大半个拳头的距离。

姜雁池闭上眼，体内灵力运转了两个周天，他微微往唐豆豆那边倾了一点。

唐豆豆感觉到他的肩膀碰到了自己的胳膊。

——别紧张，他在调息。

——就跟白天幻阵里一样。

——正常的，双修搭档都这样。

——应该都这样吧？

姜雁池听着这些心声，把头靠到她肩膀上。

“师姐，你运转一下灵力，跟我的频率对上。”

唐豆豆深呼吸了一下，体内雷灵力缓缓流动。

两个人的灵力开始互相感应。姜雁池的音律之力跟她的雷灵力一碰，经脉里的燥热确实消退了一些。

当然，那股燥热本来就是他自己催出来的。

“有用吗？”唐豆豆问。

“有。”姜雁池声音闷闷的，“但得持续一段时间。”

唐豆豆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多久？”

“至少一个时辰。”

唐豆豆动了动屁股，找了个舒服点的坐姿。

“行。”

两人就这么肩膀挨着肩膀坐了一刻钟。

姜雁池的呼吸逐渐平稳，但额头上的汗没干，帕子还搭在脑门上，歪歪斜斜。

唐豆豆伸手把帕子摆正。

手指擦过他额头的时候，姜雁池的睫毛动了一下。

——还是烫。

——容纤华留的那瓶药，要不要给他吃？

——算了，她说过那药是给他治经脉的，跟发烧不对症。

——明天问问她，有没有退热的方子。

姜雁池抿了抿嘴。

他忽然开口：“师姐。”

“嗯？”

“二期集训的课表里有双修共鸣和情劫模拟，强度比一期大很多。”

唐豆豆点头。

“今天这种情况，以后可能还会出现。”姜雁池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每次都这么跑来找人帮忙调息，太麻烦了。”

唐豆豆想了想：“你的意思是？”

“二期集训期间，我们同榻调息。”

唐豆豆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同榻。

——就是睡一张床。

——等等。

“这……不太好吧。”

姜雁池没抬头，声音比平时还轻。

“昨晚不是也一起睡的。”

唐豆豆张了张嘴。昨晚确实睡了一张床。早上醒来他还攥着她的手腕。

但那是因为情劫幻境出来太累了，不是特意——

“桃花岛的双修搭档，很多都是同住的。”姜雁池又加了一句，“手册上写了，二期提供双人宿舍。”

唐豆豆：“手册上写了？”

“第十四页第六条。”

唐豆豆没带手册。

她看着姜雁池还靠在自己肩膀上，额头上搭着湿帕子，脸白得跟纸一样，手指还在轻轻发抖。

——师弟身体太差了。

——每次考核完都要生一场病。

——住在一起方便照顾。

——反正他也不会怎样，他那么乖。

姜雁池听到最后一句，手指在被子上划了一下。

乖。

他嘴角没忍住往上走了一点，赶紧用手背挡住。

“那就——”

“行。”唐豆豆拍了拍膝盖，“从明天起同住，这样你晚上灵气不稳的时候，我能第一时间帮你。”

姜雁池“嗯”了一声。

他慢慢直起身，把帕子从额头上拿下来，折好放在枕边。

唐豆豆站起来，走到窗边检查符纸。

“你先睡，我守——”

“师姐。”

唐豆豆转头。

姜雁池坐在床上，垂着眼，手指捏着被角。

“今晚也行吗？”

唐豆豆看着他。

灯光打在他脸上，那双红着的眼睛还带着水汽，整个人缩在床边，像是还没从庆功宴上的事缓过来。

唐豆豆走回去，在床的另一边躺下。

“睡吧。”

姜雁池关了灯，躺下来。

黑暗里，唐豆豆的心声还在继续。

——明天得去找容纤华拿退热药。

——还有噬灵散的事，得让苏师伯查查那个杂役。

——喻齐怎么样了？算了，不管他。

——师弟的手指好了没有？明天看看。

——睡了。

心声逐渐模糊，呼吸变得绵长。

姜雁池睁着眼，盯着黑漆漆的屋顶。

今晚这出戏，演得不算难。

桃花酿里确实有灵气波动，但对他化神后期的修为而言，连挠痒都不够。

他侧过身，看向唐豆豆的方向。

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声很匀，偶尔翻个身，蹬一下被子。

姜雁池伸手，把她蹬掉的被角拉回来。

手指碰到她的时候，她没醒，只是往暖的方向拱了一下。

姜雁池收回手。

【二期十天，同住十天。】

【够了。】

他闭上眼。

窗外有风，吹得符纸沙沙响。

那些歪歪扭扭贴满窗户的低阶符纸，他又没舍得撕。

次日清早，苏漾在曲水苑宣布二期新学员名单。

五个人。

其中一个名字，让姜雁池手指收紧了——

梵净寺，释空也。

西域佛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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