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钱得花在刀刃上
收购员把最后一捆苎麻片过完秤，低头在本子上记了数。
晏今禾接过他递来的钱，指尖捏着那一沓钞票，心里飞快算了一遍。
古代收货的本钱，来回折腾的成本，再扣掉零碎花销，剩下这一截利润还是漂亮得很。
她把钱仔细收好，却没急着走，反而顺手帮收购员把桌边散开的麻片拢到一处。
“叔，我再跟您打听个事儿。”
收购员点点头：“啥事儿？你问吧。”
“咱们县里除了苎麻，还有没有收山货、药材这些的地方？”
晏今禾立刻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生意这种东西，路子当然是越多越好。
“像晒干的菌子、草药、野果子之类，我老家那边山多，老人家平时也会弄一些。”
收购员倒没觉得奇怪。
靠山吃山的地方，家里有点山货再正常不过。
他想了想，伸手往外头指。
“药材的话，县城西边有个药材收购站。”
“他家常见的晒干药材都收，不过人家挑得细，根断了、发霉了、混了杂草，价钱都压得厉害。”
“山货你可以去南边的农副产品市场问问，干菌子、木耳、干笋这些，有专门收货的商贩，鲜菌子就麻烦些，放不住，最好当天出手。”
说到这里，他又笑了一声。
“不过你别什么都往县里背，先拿一点样品来问价。”
“要不辛辛苦苦弄一大筐，最后人家不要，路费都赔进去。”
晏今禾听得认真，几乎一字不落地记进脑子里。
她眉眼弯了弯：“谢谢叔，您这几句话可帮我省不少弯路。”
收购员摆摆手，心里对她倒又多了点好感。
从纺织厂出来，晏今禾摸了摸装钱的口袋，脚步都轻快不少。
县城东西齐全，她没敢乱买，只挑了古代好遮掩的。
什么味精、鸡精、胡椒粉，一小块肥肉，再加几个灰扑扑的小瓦罐。
调料拆包装装进瓦罐，肥肉带回去炼油，既能改善陆家伙食，也不至于惹眼。
玻璃瓶装的酱油醋她拿起来看了两眼，又默默放回去。
太扎眼了，科技与狠活也得讲究循序渐进。
走到文具区时，她又停下脚步。
小欢一直惦记着读书，大欢也没正经识过字。
私塾还没开起来，家里总得先有笔有纸。
她挑了几支最普通的毛笔、一小沓宣纸和一块没图案的墨锭，又顺手拿了几个竹编指套。
想到小欢五加一都能算出五块糖的彪悍战绩，晏今禾忍不住弯了弯眼。
临结账前，她又去看了眼儿童识字册。
彩色插图、横排简体字，底下还带拼音，这也太现代了。
晏今禾翻了两页就默默放了回去。
真拿回去，解释一本书比抄一本书还费劲。
“算了，自己写。”
她会写字，启蒙内容也不复杂，回去挑最简单的慢慢抄就是。
想到自己白天挣钱种地，晚上还得兼职编教材，晏今禾短暂沉默了一瞬。
主打一个哪里缺人往哪里补。
可一想到小欢和大欢真能坐下来认字，她又觉得这点麻烦不算什么。
从现代回来时，古代这边日头还没完全落下。
牛车晃晃悠悠出了镇口，晏今禾余光忽然扫见路边一道熟悉的身影。
季莺莺正站在一家收山货的小铺前，手指捏着篮子边沿，脸上还挂着笑。
“掌柜的，我就是随口问问。”
“最近是不是有个姓晏的姑娘来你们这里卖东西？她长得白净，年纪不大，常背着竹篓。”
掌柜皱眉翻账本。
“每日来卖东西的人这么多，我哪记得谁姓什么？”
季莺莺脸上的笑淡了一瞬，指尖无意识把篮沿掐紧。
凭什么能挣钱的路子都让晏今禾一个人占了？
她就不信自己连个销路都摸不到！
等真让她找着，看晏今禾还拿什么在村里摆谱。
晏今禾听得眼皮轻轻一跳。
好家伙。
她今天才刚把县里的收货门路记下几处，这边就有人准备顺着她脚印往下挖了。
季莺莺这份认真劲儿，要是全用在自己挣钱上，说不准周家早宽裕了。
晏今禾没有出声，只往车板里侧挪了挪。
牛车驶过去时，正好有一辆驴车挡住视线。
等季莺莺回头，路上只剩一片扬起的黄土。
现在跟她撞上没好处。
在这吵架掰扯，只会影响她赚钱的速度。
快到罗家村时，晏今禾提前下车。
她把盖在背篓上的粗布重新掖紧，连篓口都压得严严实实。
现代买来的东西都收在空间里，这背篓其实轻得很。
好在隔着布看不出里头有什么，只要没人手欠伸进来翻就行。
晏今禾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这才沿着村道往里走。
村口老树下坐着几个纳鞋底、择菜的婶子，正东家长西家短聊得热闹。
一瞧见她背着篓子回来，刘婶子先笑着扬声。
“今禾，又上镇上去了？你这双腿最近比咱村牛车还勤快。”
旁边人跟着打趣。
“可不是，瞧这背篓盖得严实，别又淘到什么好东西了？”
几双眼睛说笑间都往她背篓上瞄。
晏今禾得体的笑笑，不动声色的移了移站姿。
“哪有好东西，就是山里那点菌子草药，碰上有人收就换几个辛苦钱。”
就在她寒暄几句准备离开时，身后忽然飘来季莺莺的声音。
“今禾姐，这你就小气了不是？”
季莺莺提着篮子走近，脸上笑得温温柔柔，像真替所有人打算。
“虽然你见识多，但自己一家也采不了整座山。”
“倒不如把收货的地方告诉大家，大伙一起采。”
“乡亲们也能多挣几文，往后谁不得念你一句好？”
她顿了顿，视线轻轻落在晏今禾脸上。
“都是一个村住着的，总不能眼看着大家穷，还把能挣钱的路捂得死死的吧？”
这话一落，方才还只是随口问问的几个婶子神色都认真了些。
“这话说的倒也有些道理，今禾，你就根本咱们说说呗？”
晏今禾脸上的笑淡了些。
季莺莺这是打听不着，转头开始走群众路线了？
自己找货、认货、跑销路的时候没人替她走一步。
如今看见钱了，倒开始讲一家亲。
她没有冲那位婶子发火，只平静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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