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这门生意能做
快到罗家村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陆江停背上的苎麻片压得竹篓微微变形，粗布垫肩被汗浸出深色，可他的步子仍旧稳。
晏今禾正盘算这一趟能赚多少，抬头往村口一扫，脚步忽然顿住。
不远处，季莺莺正站在村口那片碎嘴子情报部那儿，眼神还时不时往进村的路上扫。
晏今禾眼皮轻轻一跳，这也太巧了。
陆江停察觉她停下，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只一眼，他便明白了。
他没问晏今禾打算怎么办，直接把肩上的背篓往上托了托，转身走到路边草垛后。
沉甸甸的背篓被他稳稳放下，又拿旁边散落的干草遮了遮。
晏今禾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已经被男人轻轻握住。
“走这边。”
陆江停带着她拐进旁边一条小路。
晏今禾低头看了一眼他握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唇角悄悄动了下。
有时候跟聪明人配合就是省事。
虽然陆江停平日话少，可关键时候脑子转得一点也不慢。
两人从另一头绕到村口时，身上已经空空如也。
季莺莺果然眼尖，几乎立刻就迎了上来。
“陆大哥，今禾，你们一大早去哪儿了？”
她笑得温温柔柔，目光却从晏今禾空着的手一路扫到陆江停肩头。
“我方才还听人说看见你们往外走，怎么回来什么都没带？”
晏今禾还没开口，陆江停已经往前半步。
高大的身影正好挡住季莺莺打量晏今禾的视线。
“去镇上扯布。”
季莺莺一愣，视线落到两人手上：“那布呢？”
陆江停神色没有半点变化：“价不合适，没买。”
他说谎并不熟练。
但她不愿意说的，他替她守住就是。
季莺莺显然没这么容易死心。
她看看陆江停，又看看被挡在后面的晏今禾，笑意勉强维持着。
“你们两个去镇上，就只是为了看布？”
晏今禾从陆江停肩侧探出一点身子，神色自然地笑了笑。
“原本还想看看别的，可价钱都不合适，家里又不缺东西，总不能为了不空手回来就乱花钱吧？”
她顿了一下，杏眸落到季莺莺脸上。
“莺莺，你今日怎么这么关心我们去哪儿？”
一句话问得轻轻巧巧。
季莺莺脸上的笑却僵了一下：“我就是随口问问。”
她站了一会儿，实在没从两人身上找出什么破绽，只能攥了攥衣角。
“那你们快回去吧，我也该回家做饭了。”
等她走远，晏今禾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还好你反应快。”
陆江停看了她一眼：“她一直盯着你。”
“前头才闹过一次，我不想再给她抓到话头。”
晏今禾想起那场回扣风波，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同一个坑摔一次叫倒霉，摔第二次，那就是自己没长记性。
这次生意，她一定得捂严实。
陆江停没再问她为什么这么防季莺莺。
他转身回到草垛后，把背篓重新背起来。
两人没再从村口走，顺着田后的小路绕回陆家。
进院时，陆江停肩头那层粗布已经彻底汗湿。
晏今禾看得有些过意不去。
这一趟她负责动嘴和数钱，他负责搬。
分工倒是明确，就是体力消耗严重不对等。
她默默记了一笔，等这批货真卖出去，得给陆江停弄点好吃的补补。
夜里，等陆家各屋都熄了灯，晏今禾才把白日收回来的苎麻片一批批收进玉佩空间。
确认院里没有动静，她关紧房门，握住玉佩。
白光一闪。
再睁眼时，熟悉的现代乡村重新出现在眼前。
这批货量比她前几次带的都大，好在有空间。
不然真让她背着这么多苎麻片往县城挪，她怕是还没发财，肩膀先申请辞职了。
第二日一早，晏今禾便往县城赶。
她提前向周长福大爷问清了位置。
县城边上那家纺织厂常年收苎麻、亚麻一类原料，旁边单独设了收购点。
到了地方，院里已经堆着不少成捆的麻料。
晏今禾先取出一部分样品递过去。
负责收货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他原本只是随手接过，翻了几下后，神色认真了些。
男人把苎麻片抖开，又捏了捏纤维。
“料子倒不错，晒得也干净，杂质不算多。”
晏今禾眼睛微亮：“那能收吗？”
“能收。”
男人又翻了一片，眉头稍微皱了皱：“就是你这处理方法有点老。”
“剥、刮、晒都偏手工，跟现在机器出来的不一样。”
他说着抬头打量晏今禾。
“哪儿来的货？现在这么处理苎麻的人可不多了。”
晏今禾心里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我老家那边还有亲戚一直自己种苎麻。”
她神色自然，半点没露怯。
“老人家不会机器，就照以前的办法一点点手工做，我也是听说县里收这个，才想着拿来问问价。”
收购员听完也没多想。
农村里保留老办法的人不少，只要东西没问题，他也懒得追根问底。
“手工倒不是不能收，主要看品质。”
他指了指手里的苎麻片：“你这种成色算不错。”
“要是后面都差不多，我们这边可以长期收。”
说完，他报了个价。
晏今禾在心里飞快换算了一遍，眼睛顿时一亮。
这个价比古代镇上布坊给出的价高出一大截！
刨掉她去隔壁村收货的本钱，中间留下的利润，比她自己一家子上山下地折腾苎麻划算太多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私塾的桌椅板凳正在排队朝她招手！
晏今禾强压住嘴角：“我这次带来的不止这些，如果数量多，也是按这个价收？”
“只要品质别掉得太厉害，就按等级收。”
收购员把样品重新叠好：“你以后还有货，直接送过来。”
“量大一点也没关系，厂里吃得下。”
晏今禾心里最后那点不确定彻底落了地。
她原本只是想先试一趟。
现在看来这条路真能走。
而且只要她把货源捂住，季莺莺再能折腾，也总不能追着她追到另一个时代来。
想到这里，晏今禾眉眼终于弯起来。
私塾的底金。
这回算是真有着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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