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怎么把苗拔了？！
“这可不是给你一顿吃光的！”
罗春花赶紧护住盘子，嘴上嫌弃，脸上的喜气却压都压不住。
“昨儿下了场透雨，今早我去田里看了，咱家那些稻苗全返青了！”
“叶子一棵比一棵精神，连前些日子蔫得最厉害的都活过来了。”
她越说越高兴，嘴角直往上翘。
“庄稼活过来是大事，得拜拜田公田婆，求他们保佑后头风调雨顺，稻苗长得壮实。”
晏今禾这才明白，原来种田也有种田的仪式感。
罗春花又把她拉到身边：“等会儿香点上，你跟着我念就行。”
晏今禾乖乖点头：“知道了。”
陆江停原本已经收拾妥当要去军营，也被罗春花叫住，一家人一道去了田边。
雨后的稻田水光明亮，原先发黄打卷的苗已经重新挺起来，一眼望去绿了不少。
罗春花看得眼眶都热了，这一季粮食就是一家人的命。
前些日子她嘴上不说，夜里却没少翻来覆去，如今总算能把心往肚子里放一放。
她把吃食摆到田埂边，点上三炷香，领着一家人规规矩矩拜下去。
“田公田婆在上，保佑陆家禾苗扎根稳当，少虫少灾，秋后多收粮。”
晏今禾跟着念得认真。
陆小欢声音最大，最后还偷偷多加了一句。
“最好多收好多好多粮，让娘天天吃白面！”
罗春花本来满脸虔诚，差点被她气笑。
“祖宗，许愿也不能这么贪心。”
等香燃尽，罗春花按人头把供品分下去，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份。
陆小欢捧着半个鸡蛋吃得香，晏今禾也分到一小块饼。
陆江停吃完那份，才匆匆往军营赶。
可旁边谢黄嫂家的田却没这么喜庆。
她家稻苗仍旧黄绿参半，有些还趴在水里。
前些日子陆家又除虫又折腾草木灰，她嘴上没少说闲话。
可如今两块田摆在眼前，一看就知道那法子管用了。
她越看陆家的苗，心里越不是滋味，扭头就冲秀萍喊。
“你还磨蹭什么？赶紧把那边理一理！人家同一天插的秧都返青了，咱家的还这副鬼样子，难不成等它自己长？”
秀萍抿了抿唇，弯腰干得更快。
晏今禾没掺和谢黄嫂那边的热闹，只跟着罗春花往田里走。
才走几步，她脚下一顿，目光落在稻苗间几株几乎一模一样的细叶上。
这东西她见过。
前些日子回现代时，教她种地的老大爷特地拔过一株给她认。
说稗草最会混在稻苗里抢肥，小时候看不仔细，一不留神就能当成正经苗养。
当时她不敢马虎，仔细记住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验收学习成果的时候。
晏今禾蹲下身，顺手拔了一株。
罗春花余光一扫，心脏差点蹦出来。
“今禾！你怎么把苗拔了？”
“婶子别急，这不是稻苗。”
晏今禾又挑了株真正的稻苗并在旁边给她看。
“你瞧，这株叶子更窄，根也不一样，是稗草。”
“它长在稻田里最会抢肥，留着它，稻子反而吃不饱。”
罗春花将信将疑地接过去，陆大欢和陆山远也围过来仔细比。
这么一看，还真有细微差别。
“这草也太会装了。”
陆山远皱着眉。
“长得跟稻苗一个模样，专门混进来偷吃的？”
晏今禾忍不住笑：“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一家人立刻弯腰搜起来。
谢黄嫂的小儿子狗娃方才一直在自家田埂上乱逛。
这会儿见陆家几个人忽然全低着头拔东西，好奇得抓心挠肝。
没一会儿就踩着田埂凑了过来，蹲到晏今禾旁边，看她拔了好几株，眼睛瞪得溜圆。
“今禾姐，你咋把稻苗拔了？”
“这不是稻苗，是稗草。”
晏今禾没多想，再次耐心告诉他两者的差异。
可她话还没说完，狗娃已经一拍腿：“我懂了！”
撩下这句话，就兴冲冲地往自家田里跑。
晏今禾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看着那道窜得飞快的小身影，眉心跳了两下。
这孩子是不是学得有点太快了？
怎么莫名有种不大好的预感呢。
谢黄嫂正催秀萍干活，一回头，就看见亲儿子蹲在田里薅得正起劲。
再仔细一看，他脚边已经横七竖八躺了好几棵绿油油的稻苗。
她眼前一黑，嗓子都劈了：“狗娃！你个败家玩意儿！谁让你拔稻苗的！”
狗娃被吼得一哆嗦，手里还攥着两株：“这不是苗，是草！今禾姐教我的！”
“你放屁！老娘种了多少年地，我还认不出自家的苗？！”
谢黄嫂气得冲过去一把抢下来，心疼得脸都快绿了。
“还愣着干啥！给我种回去！一棵都不许少！”
狗娃抱着几株蔫巴巴的苗，哭丧着脸往回走。
这头动静太大，晏今禾想不听见都难。
瞧着狗娃垂头丧气的背影，她忍不住在心底叹口气。
这娃哪儿都挺好的，就是性子太急。
多半是随了他娘，基因果然很强大啊……
等陆家田里的稗草清得差不多，日头也升高了。
罗春花直起腰捶了捶后背，大手一挥。
“行了，田里今日先到这儿。”
“都回去拿竹篓，趁着雨后山里东西多，咱们再上山看看。”
一家人收拾好东西，很快沿着湿润的山路往山脚去了。
雨后的山林湿漉漉的，树叶上还挂着水珠。
晏今禾背着竹篓刚走没多远，忽然停下脚步。
空气里有股很特别的香味。
不是野花，也不像菌子的土腥气，清清爽爽里还带着一点嫩芽特有的味道。
她鼻尖轻轻动了动，顺着味道抬头。
不远处一棵树上，枝头密密麻麻冒着紫红色的嫩芽。
晏今禾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香椿！
她这几日野菜吃得都快怀疑自己要长叶子了，如今总算来了口像样的新鲜东西。
香椿炒鸡蛋、香椿拌豆腐……光在脑子里过一遍，她都觉得嘴里有味了。
她把竹篓往地上一放，伸手就去抱树干。
“婶子，这树上的嫩芽能吃，我上去摘点。”
罗春花抬头一瞧，脸立刻拉下来。
“你给我下来！那树比屋顶都高，你那小胳膊小腿，摔下来我上哪再给老大捡个媳妇去？”
晏今禾刚踩上树根，听见后半句，耳朵莫名有点热。
罗春花已经扭头喊人：“山远，你来！你皮实，摔一下顶多疼两天。”
陆山远脚步一顿，合着亲儿子就能随便摔？
他心里嘀咕，动作却麻利，三两下攀上树。
越摘越顺手，最后把能够着的嫩芽全薅了个干净。
临下树前，他还冲晏今禾晃了晃手里最后一枝。
“今禾姐，我都薅了！不能白爬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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