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晏今禾睁开眼，迷迷糊糊看了一眼窗外。
奇怪，天还是黑的，这不还是晚上吗？
总不能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夜里了吧？
她揉着脑袋起身开门，就见门外站着的还是陆江停。
唯一不同的是，这回他手里，多了一把新摘的艾草。
晏今禾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这是……”
“不是说蚊子多吗？”
陆江停低沉着嗓音，眸光闪了闪。
“给你揪了点艾草驱蚊。”
“不过天晚了有点难找，所以耽搁了点时间。”
晏今禾低头看着那把艾草，又抬眼看了看陆江停。
男人站在夜色里，裤脚还沾了些湿泥，显然是从外头刚刚回来。
刚才她说有蚊子，只不过是临时用来糊弄的借口。
谁能想到这人不但信了，还大半夜出去给她找了一圈艾草？
说他呆吧，他偏偏是为了她。
可要说他不呆……
正常人谁会因为一句蚊子，黑灯瞎火跑出去找草？
晏今禾眼底慢慢浮出点无奈的笑意，心口却又莫名有些发软。
“我给你烧一点？”
陆江停见她半天没接话，还当她是不懂这东西怎么用，低声解释。
“会有些烟，不过蚊子不敢靠近。”
“好，谢谢……”
晏今禾咽了咽有些涩的嗓子，侧身让开。
陆江停这才进屋，把艾草放到角落，用火折子引着，又特意把窗推开一道缝。
淡淡的艾草味很快在屋里散开。
“闻着不舒服就灭了，睡前也离远些，别翻身踢着。”
他一条条交代得认真，像是生怕漏了哪件小事。
晏今禾坐在床边听着，忍不住弯了弯唇。
又是这样。
明明是个十九岁、近一米九的壮汉，偏偏照顾起人来细得很。
这种嘴里没几句好听话，手上却什么都替人顾到的劲儿，实在太像她奶了。
艾草安置好，陆江停却没立刻走。
他目光扫过屋里，视线很快落在窗边。
窗纸破了两个小洞，靠墙的一块木板也翘了起来，夜风一灌，木板便轻轻打颤。
陆江停伸手按了按，眉头皱了一下。
她身子本来就弱，夜里再这么漏风，明早怕是又要受凉。
“这里漏风。”
他说完便转身出去拿了工具：“你等会儿。”
晏今禾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在墙边蹲下，熟练地把翘起的木板重新钉紧。
“咚、咚”几声闷响落下去，漏风的缝很快就合上了。
晏今禾看着男人宽阔结实的背影，一时有些无奈。
陆江停进来一趟，蚊子熏了，窗缝看了，连墙都顺手修上了。
大半夜的这么勤快，估摸着也是独一档。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罗春花不满的嘟囔声。
“谁大半夜还咚咚咚呢？白天干活还没干够是不是？”
“再敲下去，屋顶都让你拆了！明早还得下地，让不让人睡觉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罗春花一推门，看见屋里的陆江停，整个人都愣了。
再看看坐在床边，一脸困倦的晏今禾，眼睛瞬间瞪溜圆。
“陆江停！”
罗春花这一嗓子压得低，可那股火气半点没少，气得一时都不知道先骂哪句。
“这都什么时辰了？”
“人家今禾都要睡了，你跑她屋里叮叮咣咣，明儿还让不让她起床了？”
这都不是木头脑袋，这简直是钢铁脑袋啊！
陆江停被骂了两句，手上动作一停。
看向晏今禾的眼神带着点后知后觉的歉疚，他抿了抿唇。
光顾着想墙漏风的事情，忘记她还要休息了……
“抱歉……”
后头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晏今禾摇了摇头。
“婶子，你别怪他。”
“是我说屋里有蚊子，他才特意出去找的艾草。”
她指了指窗边，声音放得软了些。
“刚才也是看见这里漏风，怕我晚上受凉睡不好，就顺手帮我修了。”
说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弯了弯眼。
“反倒是我们动静大，把婶子吵醒了。”
说到底，这一通折腾都是因为她随口扯的那句话。
陆江停是好心来给她做事，总不能什么好处都让她占了，再让他平白无故挨一顿骂。
罗春花原本还叉着腰，听到最后，脸上的火气却一点点散了。
她看看晏今禾，又看看站在墙边一声不吭的陆江停，眼神慢慢变得微妙起来。
一个大半夜跑出去找艾草，进屋还恨不得把漏风的墙都给修严实。
另一个不嫌他烦不说，还眼巴巴护着，不让自己骂。
得。
她算是看明白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说不准人家两个刚刚还在屋里打情骂俏呢。
就她这个婶子没眼力见，光听着锤子声了。
越想，罗春花心里那点火气散的越干净，到最后连嘴角都压不住，摆摆手就缓和了语气。
“行了行了，我懒得管你们。”
“要修就赶紧修，声音小些，别把隔壁屋的人都吵醒了。”
说完，她就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陆江停还站在墙边，晏今禾坐在床沿。
两个人一个高高大大，一个纤细小巧，瞧着竟莫名顺眼。
罗春花嘴角一翘，赶紧收回目光。
不看了不看了，有些事情，就留给人家小两口自己处理。
陆江停等她走远，才重新把最后一处木板钉牢。
他收起东西，临走前又看向晏今禾。
“窗子堵好了，艾草要是灭了不用再点。”
“有什么事……”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低。
“叫我就行。”
晏今禾抬眼看他，心里那点好笑又软了几分，乖乖点头。
“知道了。”
陆江停这才转身出去。
院里，罗春花听见房门合上的动静，憋了半天的笑终于压不住了。
她这儿子，嘴巴硬的像蚌壳，敲都敲不开。
还不想娶媳妇呢？
这要是真娶了，怕不是连人家屋顶都得一并修了！
第二天一早，陆家一家人照常去了田里除草。
天刚亮不久，田埂上还沾着露水。
罗春花才下田走了没几步，脚下忽然一顿。
她盯着面前的稻苗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前些日子刚插下去时还看不大出来，如今一片片长开，差别就明显了。
陆家这块田里的苗蔫巴巴地伏着，叶尖发黄打卷，有几株甚至软塌塌贴在水面上。
再抬眼看看旁边人家的田，同一批时候插下去的秧苗已经慢慢返青，叶子青绿挺直，瞧着精神得很。
两边只隔着一道窄窄的田埂，长势却像差了半个月。
罗春花心里一沉，蹲下身捏起一株稻苗。
“咱家这苗是缺水了还是缺土了？咋就蔫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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