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虫灾

陆大欢也凑过来。

“按理说，种下这些日子，早该返青了。”

罗春花脸色越发沉了。

“可不是？去年都没这样，今年是中什么邪了……”

晏今禾也跟着蹲下来，捏了捏稻苗根部，又顺着发黄的叶片往上看。

若只是地力不好，照理不该单单叶尖和嫩叶蔫得这么厉害。

她翻过一片卷起的叶子，目光忽然定住。

叶背上附着着几只极小的虫子，颜色与枯黄的叶片混在一起，不凑近几乎看不出来。

晏今禾又连着翻了几株。

都有。

她脑子里随即闪过前几日在现代跟老大爷学种地时听过的话。

当时大爷随口提过，秧苗莫名发黄打卷不一定都是地不好，也得仔细看看叶背和嫩叶，有些小虫专挑刚长起来的苗祸害。

她当时只当常识听了一耳朵，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

“婶子，你看这里。”

晏今禾把叶片托到罗春花眼前。

罗春花眯着眼瞅了半晌，才看清那几个细小的黑点，顿时一愣：“这是啥？”

“茅虫。”

晏今禾眉心微蹙。

“应该就是这些虫子在祸害苗。”

“难怪叶子一直返不了青。”

罗春花一听，当即伸手去抓。

可虫子太小，一片田这么多稻苗，一棵棵抓下来根本抓不干净。

最后只能把一家人全喊下来。

连陆小欢都挽起裤腿，在浅水里帮着找虫。

抓了没多久，陆山远忽然叫了一声。

“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小腿上正趴着一条黑乎乎的水蛭。

陆山远脸都白了：“娘！”

罗春花过去一巴掌拍在他腿边：“叫什么叫！一条蚂蟥能把你吃了？”

晏今禾看着陆山远那副快哭出来的样子，不禁笑着叹了口气。

田里的虫却实在让人笑不出来。

一家人弯腰抓了一整日，等天黑回家，晏今禾感觉自己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可抓出来的那点虫子，对整片田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回去的路上，罗春花难得都没怎么说话。

她手里还拎着装虫子的破瓦罐，眉头从田里出来后就没松开过，连平日走路风风火火的步子都慢了不少。

罗春花种了一辈子地，最清楚这一季庄稼对陆家意味着什么。

去年收成就差，任务粮都是东拼西凑才勉强交上。

今年要是稻子再让虫糟蹋了，交不上粮是一回事，一家人到了冬天吃什么又是另一回事。

想到这里，她抿紧嘴唇，脸色愁得发沉。

晏今禾也一直在想办法。

大爷跟她说完虫子的事情，似乎有告诉她解决的手段。

可知识点太多，当时她又没仔细记。

现在越想，脑子越空。

回到家，罗春花照常进厨房做饭。

罗春花心里还惦记着田里的虫，炒菜时都有些心不在焉。

锅里的油刚热，她手一偏，几滴滚烫的热油猛地溅上手背。

“嘶——”

罗春花下意识缩手，手背上很快红了几处，火辣辣地疼。

晏今禾听见动静立刻站起来：“婶子，烫到了？”

她两步过去抓住罗春花的手腕看了看，几颗油点落下的位置已经红肿了。

“我给你拿凉水冲一冲吧。”

“用不着。”

罗春花把手往回一抽，随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我皮糙肉厚的，还不等冲水都长好了。”

晏今禾还想把她往水缸边拉，罗春花已经拿起锅铲继续翻菜。

她只好坐回灶前。

灶膛里的灰积得太多，火怎么都烧不旺。

晏今禾拿着火钳，把堵在灶口的灰一点点扒拉出来。

草木灰落了一地，灶膛里的火总算亮了些。

她正要继续，目光落在地上那灰白粉末上，手上的火钳忽然一顿。

草木灰……

这个东西，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皱着眉盯了片刻，小虫子忽然从脑海里闪过。

她小时候跟奶奶住过一阵，家里的土灶隔些日子就要往外掏灰。

那时她嫌脏，还问过奶奶，这么一堆灰为什么不直接倒掉。

奶奶怎么说来着？

能肥地……

还能……

晏今禾眼睫一颤。

防虫！

对，草木灰不光能当肥，还能用来防虫。

大爷说的办法，好像也是这个！

白天她一直死命去想什么治虫的法子，反倒把灶膛底下最现成的东西给忘了。

晏今禾越想越觉得可行，下意识撑着灶台站起来：“婶子，我——”

然而蹲了一会儿又猛地起身，她眼前骤然一黑，脚下也跟着虚了一下。

罗春花吓得锅铲都差点扔了。

“怎么了怎么了？你慢着点啊！”

晏今禾扶着灶台缓了几息，眼前才重新亮起来。

她顾不上这些，指着地上的草木灰，眼睛发亮。

“婶子！我知道田里的虫该怎么处理了！”

罗春花看看她又看看地上的灰，再想起她刚才突然站起来晃了两下，脸色更担心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累一天，不会累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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