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甩锅
第十七章 甩锅
陆衡把剩下的复印件按批次理好，捏在手里。
指挥车里，扫描仪的提示音响了一声，技术员开始接入协查通道。
指挥车的车门推开，技术员抱着终端小跑过来。
“唐执守，核验结果出来了。”
唐俏接过终端，从头看了一遍，直接把屏幕转向警戒线外。
技术员站在她身侧，照着屏幕报。
“付款账户户名，云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对公账户。”
“五天前凌晨三点十分付款，金额跟结算单一致。”
“付款备注，蓝批冷藏中间体，四箱。”
警戒线外的安保互相看了看，有人把枪口又往下压了压。
周谨站在最前面，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盯着屏幕，手里的文件夹捏得很稳。
陆衡站在重盾后面，把复印件一张张摊开。
“周总监，我按顺序给你理一遍。”
“夹层里四个蓝边箱，编号都拍了照。”
“交接单写着蓝色批次四箱入库，盖着云海冷藏区专员的章。”
“结算单写着蓝色批次四箱的运费，钱从云海的对公账户出去。”
“龙头芯片里的协议，附页列的也是蓝色批次四箱。”
他把结算单举高，正面朝外。
“黑旗帮私自藏货，运费倒要云海来付？”
前排一名重盾队员没忍住，压着嗓子嘀咕。
“这回云海赖不掉了。”
旁边的队员拿手肘撞了他一下，自己却咧开了嘴。
……
远处的阴暗死角里，红玉靠着皮卡车门，眼皮剧烈跳动。
“这小子……真把云海的对公账户给挖出来了？”
她太清楚云海药业这尊庞然大物的份量了。
龙头跟云海勾结了数年，每次交接都如同走钢丝，生怕被对方灭口。
可陆衡单凭几张单据和做题家的脑子，居然硬生生把周谨逼到了绝境。
“红姐，特安局占了上风，咱们还动手吗？”
辫子女声音有些发颤。
红玉没有作声，只是死死盯着陆衡修长挺拔的背影，心头的震撼翻江倒海。
这个高中生不仅懂卦象、通天机，甚至对官面法典与财阀账目都了如指掌。
他身上的价值，比三千万雷髓液还要大上一百倍。
必须把他抢过来。
……
警戒线前，唐俏往前一步，站到边缘。
“周总监，这笔钱谁经办，谁审批，现在交代清楚。”
周谨推了推眼镜，神色平稳。
他抬起左手，朝身后摆了摆。
第三辆越野车的后门打开，两名安保架着一个人下了车。
被架下来的是个瘦削中年人，穿着云海的灰色工装，胸口别着工牌，头一直低着。
安保把他带到警戒线前，松开手，退到一边。
瘦削中年人双手贴着裤缝，嗓音发干。
“我叫孙立，云海药业冷藏区专员。”
“交接单上的经手章，是我的。”
周谨这才开口。
“三号仓出事的消息一到，公司就查了一遍内部账目。”
“查出孙立利用冷链结算权限，私自支付了这笔运费。”
“我把人带过来，就是主动配合贵局执法。”
唐俏的视线钉在孙立脸上。
“你自己说。”
孙立低着头，话说得又快又顺，中间一处停顿都没有。
“黑旗帮给了我好处，我借公司的名义，跟龙头搭上了线。”
“四箱货是我安排入库的，也是我让人转进夹层的。”
“运费走我自己的结算权限，小额运费，用不着上级审批。”
唐俏把终端翻到芯片协议那一页。
“协议上盖着云海的电子印章，还许了龙头两千万红利。”
“这也是你一个人办的？”
“电子章是我从经手的冷链合同系统里调出来的。”
“两千万是我编出来稳住龙头的，公司从来没打算付这笔钱。”
孙立说完，嘴唇抿紧，把头埋得更低。
周谨接过话头。
“一个专员冒用公司名义，云海管理有失，这一条我们认。”
“走私，云海不认。”
警戒线内，数名队员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左侧的重盾队员低声骂了一句。
“难怪神情淡然，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合着人早就备好了。”
陆衡把复印件往掌心一拢，从盾后往前走了半步。
“周总监，结算核验刚出结果。”
“孙专员却早就坐在你的车里。”
“账还没查到他，人先到了。”
“周总监这内查，比特安局的协查通道还快。”
周谨脸上的笑意纹丝未动。
“公司内查发现问题，立刻带人过来，这叫配合调查。”
陆衡再压一句。
“一个冷藏区专员，拿两千万去许黑旗帮龙头。”
“龙头在西区混了半辈子，凭什么信他？”
孙立抢在周谨前面开口。
“我拿着公司的合同模板，冒充总部的人跟他谈的。”
“他信的是公司的牌子。”
这句答得太快。
陆衡眉心跳了一下。
一个嫌疑人，抢着往自己身上揽罪名。
答得这么熟，台词早有人替他写好了。
周谨把文件夹夹进臂弯。
“特安局要是觉得有疑点，尽管去查。”
“只要拿得出公司高层参与的证据，云海全力配合。”
唐俏转身，让取证员把协议、交接单、登记簿和付款记录一份份调出来。
她逐页翻过去。
交接单上的经手章，孙立。
登记簿上的转入签字，孙立。
付款记录上的操作权限，孙立。
协议附带的电子印章调用记录，还是孙立。
每一处签章、每一道权限都落在同一个名字上。
往上再找一层，一个字都找不到。
唐俏攥紧终端，指节压得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追了半个多月的货，账都查到了云海头上，最后断在一个专员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孙立，涉嫌走私三级管制违禁品，先行控制。”
两名队员上前，给孙立扣上镣铐。
孙立任由他们押着往押运车走，脚步平稳，头也不回。
唐俏转向周谨。
“查扣物继续封存，一箱都不交仓方。”
“云海的责任，后面照查。”
周谨点头。
“理应如此。”
陆衡退回盾后，站到唐俏身边，压低声音宽慰她。
“学姐，别气馁。”
“这条线后面明显还有大鱼呢。”
“眼下咬不动没关系，咱们先把孙立这笔账给他们死死记上。”
唐俏侧头看了看陆衡，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原本紧绷的小脸这才稍微松弛了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小声嘟囔了一句。
“气死我了……算他们跑得快！”
“不过小学弟你说得对，哼，这笔烂账我非得一笔笔跟他们算清楚不可！”
技术员拿来配合调查回执，递过警戒线。
周谨接过笔，在签名栏写下名字，又在下方补了一行：撤回仓方参与清点的要求。
他把笔递回去，转身招呼安保上车。
两名供奉分站左右，落在他身后半步，等他先迈步，才跟着往前走。
光头供奉刚才在线外往前挪过一回，这会儿规规矩矩跟在后头，半步都没多迈。
陆衡的视线在两人脚下停了停。
两个三阶巅峰，给一个法务总监让出半步。
走到越野车前，周谨停下，回头看过来。
他先看了唐俏一眼，视线随即越过重盾，落在陆衡脸上。
“陆同学眼睛毒，心思也细。”
“天枢收了个好苗子。”
他笑着顿了顿。
“陆衡，对吧？”
“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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