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快看这是什么

张研没急着回复消息，先看了看门上留下的记号，没有被人动过，他这才放松，坐在了客厅沙发上。

香烟燃起，他却没有抽，也没再看那些信息。脑子里过电影一样，从两界穿越开始的事不停流转。

他是连接两界的桥。做的一切，都只是想活下去，让自己关心的人不再受到伤害。

在1960年攒命，在2026年攒钱。攒够了，就把这座桥延伸到自己想去的地方——到那时候，海阔天空，春暖花开。

掐灭烟，拿起手机。

先回了张小飞：“不用管他。做你的事。”

又给高婕发了信息：“有问题你留言，我看到就回复。”

最后看着屏幕上白如兰的卡通头像，思量片刻，打了一行字：“方便出货吗？银圆、铜钱，还有线装书。”

白如兰几乎秒回：“我还没吃饭呢，哼。”

张研嘴角抽了抽——这是传说中的卖萌？回了一句：“想吃什么？我请。”

“你有什么？”

张研扫视了一下四周：“泡面，肠，纯肉的。”

“那多没营养，常吃身体出毛病。”

“加点青菜和西红柿，就解决了。”

“小气啊你。今天要想出货，得请我吃顿好的。”

“没钱。先卖了东西再说。我去店里找你？”潘家园快关门了，要想拿到钱得尽快。

“别，我没在店。你在家等我消息。”

张研每次穿越之后都饿得难受，也许是消耗了太多能量。烧水，给自己泡了一碗面，加了青菜和西红柿，又开了一盒茄汁虾仁罐头——营养和热量都够了。

另一边，白如兰放下了手机，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老人——如果张研在此，肯定吓一跳，因为白如兰对面的老人正是王大爷。

“谢谢您。要不是您为我解惑，我还一直猜疑他是间谍呢。”白如兰捂嘴轻笑。

王大爷把玩着那只田鹤仙的莲瓣碗，慢悠悠地说：“这孩子绝不是什么坏人。老头子七十年的阅历，看不走眼。可他背后肯定有隐情——哎，谁又没点故事呢？”

白如兰脸颊微微发红，起身说道：“王爷爷，麻烦您了。我还有事，得空再来看您。”

王大爷也没挽留，送她出了院门，嘀咕了一句：“这孩子还挺能惹事呢。”

白如兰快步走到停车的地方，拉开副驾门坐进去。

驾驶座上的魁梧男子扭头看过来：“怎么样？彻底死心了吧？”

白如兰甩了个白眼：“哥，人家王大爷明知道他身份有问题，可还是收留了他，给他治伤，帮忙寻找家人。这才是有社会责任感，这才是一个退休老领导应该做的。

哪像你，巴不得送他进监狱？没事也得让他惹上点事——你这叫什么？推卸责任，转嫁风险，宁可错杀不可错放......”

昨天，白如鉴带着一份有人调查过张研信息的资料来找妹妹，就是想提醒她远离这人。

白如兰看了资料不但没听话，反而今天带着哥哥以“老板关心职工家访”的理由来见了王大爷。

从王大爷口中，彻底了解了张研的来历——想到张研出现在街头时那副快要饿死、满身浮肿的可怜样，白如兰心都碎了，发誓一定要帮他到底。

她给自己的理由是：人家豁出去帮自己省下了二百八十万，这份人情得还。其实她不知道，自己的心路历程早就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走向了另外一条路。

白如鉴一阵头大，拍着方向盘道：“小兰，谁说要送他去监狱了？按规定，他这种白板就是送救护站。我是怕他对你不利——哎，别走啊，这可是六环呢......”

两个小时后，饥肠辘辘的白如兰手中捧着加了青菜、蛋、肠的方便面，坐在张研对面。

“你是真抠。大老远来看货，你请人家吃泡面。”

张研推了一下面前的空盒，一脸严肃：“白如兰同志，这泡面不是饭？你知道，当今世界上多少人还吃不上这么好的东西呢？”

白如兰噘着红唇：“你说的是非洲。”

张研一本正经：“远了不说，六十年前，那些上山下乡、建设边疆的人，他们手里要是有这么一碗面，你猜会咋地？”

白如兰咬着叉子，萌萌地摇了摇头。

“他们会如获至宝，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最后再舔一遍盒子。”张研顿了顿，“哎，你别笑，我说的绝对真实。”

在缺油少盐的六十年代，这一碗加了香料和油脂的面，绝对会被人吃了以后再舔一遍。那汤汁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无上美味。

白如兰见他说的这么认真，甚至带着一丝神圣，感觉好笑之余也认真起来：“那我一会儿把盒子都吃了，总行吧？”

她真的吃了个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不过舔碗的事没做上来。

张研暗笑——终于把她掰过来了，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嘛。他弯腰从沙发后拿出了那些东西。

“天啊，这么多银圆？还都是磨损严重的？张研，你故意的吧？还有这破陶罐子，地摊上一百块随便捡。

这铜钱都成废铜了，要是你能清理出字口，我服你。也就这两本书还行，清末京城老二酉堂的，不过都是常见《论语》，还少了第三卷，最多几千块。

你去收破烂了？哎，你要是缺钱说一声，姐几十万还拿得出。”

张研知道是这种情况。可蚊子小也是肉，先卖了这些，钱不够再用小黄鱼凑。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瞧不起人是吧？这铜钱都是辽代的，兴许能找出个天顕通宝呢。”

天顕通宝是辽代初期的制钱，因年号牵扯到辽太祖和辽太宗，存世量极少，是那个时代的币王。品相好的上拍都是几百万。

白如兰慵懒地瘫在沙发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你自己分类、清理。我挑挑看——真找到天显，我这房子送你了。”

张研买了一套工具，立刻摆在茶几上：“来，一起。劳动会给你带来快乐。”

白如兰手里拿着毛刷，眼望天花板，小嘴撅得老高。

二人开始清理铜钱。残的破的都扔在一边，看着还有希望的就先刷，锈蚀太厚的都泡进除锈液里。时间一分分过去，累得眼睛都发花了，也只是找出几枚价值不高的通货。

白如兰坐在那儿直打瞌睡，毛刷都刷在了茶几上。

眼看她要睡着，张研突然惊呼一声：“哎，快看这是什么？”

桌上烧杯之中，除锈液正在冒着小泡，一枚铜钱锈蚀渐褪正逐渐露出本来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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