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她就住在对面

白如兰惊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烧杯里的气泡渐渐平息。张研用镊子夹住那枚铜钱，小心翼翼地提出液面。除锈液的残滴顺着钱孔滑落，在茶几上洇开一小片深绿色的湿痕。

他立刻放进纯净水里清洗，轻轻擦拭，仿佛这是刚出生的婴儿，然后就着台灯暖黄的光细细端详。

钱体厚重，铜质精良。即便隔着八九百年的岁月，那股子青铜的肃杀之气依旧扑面而来。锈色褪去，底下露出了黑漆古般的包浆，温润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威严。

他拿起高倍放大镜，指尖微微用力。

镜头下，四个字赫然在目——天顕通宝。

字迹深峻，笔画转折处带着辽代早期铸币独有的“隐起”工艺。字口笔画深浅不一，有粗有细，钱体厚薄不一。

很明显这不是翻砂工艺，而是用的陶范甚至石范铸造而成的，符合辽代早期特征。

天顕是辽太祖耶律阿保机最后一个年号，辽太宗时期又重复使用。

所以天顕通宝成了辽代钱币中最神秘、最稀有的品种之一。存世量屈指可数，每一枚真品的出现，都会在古玩圈里掀起波澜。

白如兰的呼吸重了，慢慢坐直了身子，手指轻轻按在茶几边缘，光洁的额头上冒出了细汗。

各种细节她不会看错，下意识的道，“你是踩狗屎了？我这房子要姓张？”

张研也一阵心头滚烫，这是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啊，够了，这回是真够了。

他眼前出现了数不清的米袋子，成山的肉，各种营养品，武器、衣服......这些足够自己和家人吃几十年了，还能换来更多的宝贝，那条远离风暴核心的路子也有了希望。

“哎，别犯傻，看看背面！”白如兰提醒道。

张研一怔压下心头激动，小心翼翼把铜钱翻过来看背。

随着铜钱翻转，二人的瞳孔几乎是同时缩了一下，心脏都不约而同地漏了半拍。

只见台灯光穿过放大镜照在铜钱背面，映出一道极细极暗的纹路——从铜钱内廓下方起始，斜斜穿过钱体，一直延伸到外缘。

裂！

还有些许沙眼，像是洒在烧饼上的芝麻非常惹眼。

白如兰的睫毛颤了一下，呼吸停滞。张研火热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张研又把铜钱翻回正面，指着“顕”字的下半部分：“这里，字口也有点磨损不清了。”

白如兰浑身一松，靠在了沙发背上，轻轻叹了口气。

只是那声叹息比平时长了一点，像在替那枚铜钱可惜。

“残了。”她说，声音不大，“可惜了这面子，行里老人说的没错，好皮没好馅，好里没好面啊，嗯文雅点就是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得了认命吧。”

张研把那枚铜钱放进透明的亚克力保护盒里，动作很轻。他把盒子推到白如兰面前。

白如兰拿起盒子，对着灯光看了看，又放下。她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也没续水。

“天顕通宝，真品。”放下杯子，她语气有点伤感，“但这品相——如果没那道裂，算得上美品，现在我看也就五到八万，运气好能上十万。

你要是不急着，我送它去评级，只要给分高点，我有把握再卖多点！”

本来几百万的东西，就因为那道裂成了残品，瞬间贬值百倍。张研却一点不气馁，毕竟成本才几十斤大米，能卖五万都是天大的漏。

点了点头，“评级算了，耽误时间，帮我出了吧。”

“不留着？”白如兰问。

“不。”这种级别的藏品非常难得，张研也喜欢，但眼下还不是率性而为的时候。

“对我来说，钱比东西重要，至少是目前。”

白如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把盒子收进包里。她伸手划过今天那一堆东西。

“银圆一百枚，我最高能卖到三百挂零，给你算三百，就是三万块，两本线装书按最高价三千，破罐子和废铜你自己留着玩吧，这天顕我先给你八万用着，回头尽量卖高价，多退少补，可行？”

够仗义，加上兜里的两万五总共十三万八，终于超过十万了，这趟任务的花销兴许够了，张研笑了笑：“行。”

白如兰立刻拿出手机，给天顕拍照，然后发朋友圈，“运气好明天就有消息，争取给你多卖点！”

张研凑过去看她发的啥，只见朋友圈里都是各种古董图片，加上简介和报价。

这枚天顕旁边写的是——名泉大珍、辽币天顕、币面美品，背有小裂，十万起步，童叟无欺。

张研头一次见这么卖古董的，“啊，这也行？”

白如兰收起手机，白了他一眼，“现在是网络时代，谁还靠着店面那点客人？我不光在微信上，还有几个电商平台也有铺子，出货快，交易方便，哎，你加了我这么久好友，就不看看朋友圈？哼！”

张研还真没留意过这些玩意儿，听了这话立刻顿悟，看来要想彻底融入这个时代，必须关心网络了，连王大爷都发退休生活照，咱也得与时俱进啊，对不。

白如兰又没好气的冷哼一声起身，抬起下巴，“明天给你钱送来！这么晚了你也不送送？”

这是应当的，张研攥着那枚像章悄然藏在了沙发垫下他要做个实验，急忙站起，“我可没车，要不打车送你回去？”

“两步路打什么车，就在对过！”白如兰指了指对面的楼，脸儿有点红。

张研差点把那口茶喷了，对过......那岂不是天天被监视？

他额头上瞬间都是褶皱！

二人在小区里穿过，像是下班回家的小两口，男的帅气高大，女子美貌无双，引来了数不清的目光注视。

送她到了家门口，张研转身告辞。

“明儿见吧，好好休息！”

“哎，你就不进来坐会儿？”

“我得赶着去六环！”

张研加快了步伐。

他今晚也不想在这里住，打算回六环，省的老爷子担心，顺便从那边穿越，试试能不能感受到这边的像章。

如果可行，那么他的猜想就对了，以后不仅仅是多了个传送点，还多了一条路子。

白如兰看着消失在电梯间里的身影，再次撅起了嘴。

回到了六环王大爷家。老爷子已经休息了，却还给他留着大门没关，院里的灯也亮着。

张研借着灯光走向那间房。眼前是黑夜，心里是那盏灯——就凭这盏明灯，才让他在繁华的都市不迷路，六零年的冰雪中也不再那么冷。

不敢耽误时间，麻溜地归拢了一些小物件，袋装盐、糖、调味品、罐头之类，大概一百多斤。

意念一动，出现在六零年的地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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