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新的仓库
张研没有动，看着那远去的窈窕背影，依旧端着茶杯，但耳朵却竖了起来。
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她语气的急促和凝重。
他放下茶杯，手自然地垂到身侧，指尖轻轻碰了碰口袋里的那摞现金。
七万两千块。
这是他全部的身家。如果这通电话证实了他是“黑户”，或者更糟，是“通缉犯”，那么这顿饭就是他和这个都市的“告别宴”。
他不会怪白如兰。正如他所说，论迹不论心。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窗外，看着那些在阳光下行走的、有身份的人们。
心里盘算着，如果真的要回去，这七万块钱，能换多少大米，多少肉，够不够撑过这个冬天，剩下的两年灾荒咋办？
还有那十年如何度过？
如果换一个城市，要去哪儿？
蓝京，魔都，光州？
这些地方各有利弊，张研更偏向于光州，因为离着香江近，有更多出手古董的路子。
可能的话也可以去国外走走......
正在浮想联翩的时候，身旁有人说话。
“先生小心，菜来了！”
张研抬头，服务员推着一辆不锈钢推车，旁边跟着身穿厨师服的片鸭师傅。
“先生，现在就片吗？”
自从去了支边，他就没再吃过这一口，心里想了不知道多久，此刻那股子馋虫就压不住了，今儿就算是要穿帮，他也得先吃上再说，当即点头。
片鸭师傅出刀如飞，一片片热气腾腾的枣红色鸭肉须臾间摆满了盘子。
走廊那边，白如兰正在倾听电话里的声音。
“快速比对了，没有这人的犯罪记录，也没有他的身份记录，小兰，这人现在和你在一起吗？你们在什么地方？”
白如兰愣了好一会儿，焦急惊呼道，“哥，你不要过来，就当我没说这事，算我求你了，他不是坏人！”
“小兰，不管如何，你不许再和他接触了，要不然......”
电话挂断，白如兰俏脸苍白，手脚发颤。
急忙来到卫生间，洗了洗脸，又补了妆，还是感觉不对劲，解开发髻改成披肩，这才感觉好点，慢慢走了回去。
服务员推着车子刚走。
张研抬头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依旧不动声色，他心里始终还对这个善良的女子抱有一份希望。
“先吃，快凉了！”
“嗯，谢谢等我，可能有点热伤风，去洗了个脸！”
白如兰坐下，依旧难掩慌乱和复杂神情。
张研明白到了最后关头，心态早已古井无波，任何结局他都能接受，卷了鸭子先吃了一卷，反而比对方自然的多。
白如兰见他只吃了一卷就放下了筷子，“咦，嚷着要吃烤鸭子，怎么不吃了，不合口？”
张研淡然道，“想的时候真想，吃到嘴里就不是原来那个味儿了！正应了纳兰词里那一句，‘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啊！也许变得是我！”
白如兰呼吸一滞，轻轻捂住了胸口，嘴唇也紧紧抿了起来，心中默念了两遍却道故人心易变，“张研，我，我对不起你......”
张研摆手制止，“别说了，和我一起吃完这顿饭，也许是我在京城的最后一顿了！”
白如兰眼眶发红，急忙低头喝了一大口茶，放杯子的时候差点打翻。
“张研你听我说，你一定听完！”
张研点头，慢慢饮茶。
白如兰摸起纸巾快速擦了一下眼角，倔强的昂起头眼圈红润依旧。
“我曾经经历过欺骗和背叛，我知道你绝对没有恶意，但，但我担不起这个风险，我让我哥查了你的资料，我不该这样，希望没有伤害到你，如果你气不过，那今天就是咱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我欠你很多，再也无法偿还，只能祝福你......”
张研清咳一声，“吃饭吧！这一桌子怎么也不能浪费，剩下的我打包。”
白如兰猛然摇头，“我吃不下了，如果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就先别走！
听我说，租房的事，我没法帮你，但我在三环外有一套一楼三室两厅，带小院和车库，能租给你，房租可以从后面货款里扣，希望你能接受，这也是我唯一能帮你的！”
张研有太多秘密，不想在别人的监控之下，可现在看来这成了唯一的选择。
果断的点了点头，“好，我接受，你那房里有冰柜吗？”
白如兰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面露惊喜，“当然有，冰箱冰柜齐全，都是二百多升的！”
张研摇头，“那不够，怎么也得再加两个冰柜！”
“啊，你要装什么啊！”
“肉，哎，别误会，猪肉，牛肉，反正吃的肉！”
白如兰松了口气儿，“那好，一会儿我陪你买两台，还有一些必需品也得买！”
烤鸭不合胃口，东西只吃了一小半，张研打包了剩下的，连一片鸭肉都没浪费。
结账竟然要一千多，让他心疼了好一会儿。
白如兰开车带他先去买东西，两台冰柜六千多，其它生活必需品也花了一千多。
刚到手的七万二瞬间缩水成了六万三，这还没提前交房租和押金，要不然估计得打对折。
这些东西自然有人送上门，不用他们操心。
傍晚时分车停在了一个小区门口，白如兰刷了门禁卡，这才来到一栋多层居民楼下。
“这个单元六零壹就是，还有个小院子后门可以出小区，车库在那边......”
房门打开，一股子灰尘味儿混合着潮气扑面而来，显然很久没人住了。
白如兰在前引导他参观，厨房、客厅和主卧各种家具电器齐全，其它两间房空着，可以当做仓库。
“怎么样还满意不？”
张研笑着点头，“当然满意，房租怎么算，亲兄弟明算账，咱们还是提前说好的好！”
白如兰给他一个大白眼，“你帮我省下了二百八十万，我还能要你房租，先用着吧，要不然我心不安！”
张研也没再矫情，先用吧，反正是过度。
又检查了电路、煤气之类的，这才离开了小区。
张研回头望了一眼，心中暗叹，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私密地方。不过这里房租肯定不便宜，一年十万拿不下，每个月怎么也得一根小黄鱼。
白如兰开车把他送回了六环，看看四周说道，“原来是这里啊，有直达的公交，倒也方便，打车也不贵！”
张研道了谢，也没请她去王大爷家。
看着他背影远去，白如兰呼出一口气，喃喃自语，“你到底是什么人？”
驾车游走在灯光摇曳的车河中，她不停地低语那首纳兰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她再次来到那个小区，却去了另外一栋楼，原来她也在这个小区住。
停好车上楼，却看到家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将两人的脸颊照得阴晴不定。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手里捏着一张厚纸。
“你，你怎么来了？”白如兰俏脸瞬间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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