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小雪眼圈红了

屋里飘出淡淡的肉香，忘不了坐在门槛上逗弄着一条黄狗。

这狗瘦的皮包骨头，精神头却不错，在忘不了身前身后窜来窜去，尾巴摇个不停，它嘴角还有明显的红薯瓤子痕迹。

张研进院，忘不了立刻弹起，“叔啊，大黄快饿死了啊！”

“先把这几个字写会了再说！”

张研拔出刺刀，在雪地上写了一行字，正是刚才忘不了说的话。

想要养狗，就得靠自己本事赚吃喝，这是张研的为了激励他多识字想的办法。

“姐夫，吃饭啦！”

小雪发梢上还沾着汗水，俏脸儿红扑扑的笑颜如花。

黄泥灶台上摆着碗筷，竟然有两个菜，那天剩的土豆牛肉，和今天刚做的红烧肉三肥七瘦，雪白的米饭热气蒸腾。

“姐夫，给！”

小雪将满满一碗饭递在张研手中。

“姐夫，爬犁上两头大狼不会是你打的吧，忘不了什么也不肯说！”

张研扒了口饭，含混不清，“算是路上捡的，留着狼皮回头找人做两身皮袄，咱俩一人一件过年穿，心肝腰子回头炖上大补的，狼肉不好吃，你别动，我有用处。”

答应给明天给伐木场送肉，这狼肉也是肉啊！

小雪哦了一声，低头扒饭。

张研看到她碗里都是黑黄的锅巴，伸手抢了过来，把自己的白米饭给她。

“最近消化不好，吃点糊的开胃。”

小雪抬头，快速看了他一眼，又低低垂下了脑袋小口扒着米粒，眼圈儿有点发红。

“吃菜啊，光吃米饭，不噎得慌？”

张研把红烧肉连汤倒在她碗里，自己吃起那些回锅土豆牛肉，感觉更入味更酥烂。

他得留着肚子去二六年陪王大爷吃午饭，简单吃了一些，就放下了饭碗，说要去储藏室看看，让小雪监督忘不了写字，写出来才能吃饭。

里屋炕上已经换了新被褥，还带着点点阳光的清香。

张研来到空空的储藏室，钻入了地窖，看了看时间，正好十二点，意念一动回到了王大爷家的屋子。

“爷爷，以后我来做饭吧，您指导就行！”

“你这孩子，伤还没好，咋又闲不住，回去躺着去，这里不用你掺和，老头子就喜欢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张研无奈只好打下手，不一会儿饭菜上桌。

昨天剩下的土鸡被炖成了鸡汤，还有切得薄如蝉翼的酱牛腱子，两道青菜。

主食是昨天剩的米饭，加上葱花炒了一下，没放鸡蛋却也喷香。

两个人吃足足的。

王大爷没喝酒，逼着张研喝了大半鸡汤补身子。

张研吃的满头大汗，“爷爷，我想查查第一批知青在北大荒的资料，可网上太少了，上哪儿才能找到详细的呢？”

王大爷以为他在追溯身世，皱眉道，“网上的事，我也不太懂，你最好是找年轻人问问。

这些资料，应该有，不会遗失了，一些大学，和档案局应该有，让我想想办法。

下午你在家好好歇着，我出去一趟！”

张研想起了衣兜里那张纸条和那个酷似夏落梅的女孩。

她应该能帮上忙！

吃完饭张研抢着洗了餐具，说要消化食出门溜溜，就先一步溜出了大门。

王大爷叹一声，“哎，年轻人就是坐不住啊，溜溜也好！”

张研直奔潘家园而去。

他编的谎，是在潘家园上班，总不能一次都不去看看。

即使是善意的谎言，也得圆起来才行。

另外他还想，如果可能的话，在那边找个活，这样才能更好的融入到这个时代，钱不钱的无所谓。

查了查，这就是劲松土坡儿啊！

虽说在手机地图上看过资料，可真到了地方，还是被这人山人海震了一下。

一排排地摊，一个挨一个，满满当当，一眼望不到头。

这地方，八十年代后期鬼市起家，后来一帮人在土坡上摆地摊，规模越来越大，九二年被政府收编，成了现在的旧货市场。

占地四万多平方，四千多家商户，分六大区域。

白天到处是地摊，每周周三、五、六有文化夜市，跟赶大集似的；店铺常年开，周末人多的时候一天能来六七万人。

要说最有名的，还是“鬼市”——凌晨开市，天不亮就散。

老辈人这时候来淘货，人手一把手电筒，看货不看人。可惜今天来不及等鬼市了。

张研挤进地摊区。

脚下是水泥地，头顶是防雨棚布，两边摊位挤挤挨挨。

旧书旧画、瓶瓶罐罐、铜钱玉器、老手表、旧唱片、铜锁烟斗、鼻烟壶、老式座钟、民国月份牌、粮票布票、像章奖章——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稀奇。

“老板，这罐子多少钱？”

“三百。”

“一百。”

“拿走！”

张研听着旁边摊位的讨价还价，嘴角微微翘了翘，不用看货，心里就有了数。

他放慢脚步，眼睛却没闲着——民国粉彩瓶，新仿的；清代民窑青花，残了，不值钱；青铜器，上周的。真东西有，可价也够真的。

经过一个旧书摊时他停下来。

摊主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头，面前摆着几摞旧书，码得整整齐齐。

一本民国二十三年出版的《北平旅行指南》，书页泛黄，边角卷起，定价标着“大洋八角”，摊主手写了个“150元”。

张研多看了两眼——这些印刷品在六零年未必稀缺，铜钱银圆不好弄的时候，这也是条路子。

他摸了摸兜里那三枚银圆和那枚燕明刀。手里没钱了，心里发慌，得先把它们出了。

往里走，在一家挂着“泉友斋”匾额的店门口停下来。透过玻璃橱窗能看见里面摆着各种钱币——先秦刀币、布币，清代母钱、铜板、银圆，在射灯下泛着光。

张研推门进去。

柜台后坐着个中年男人，微胖，戴眼镜，正低头用放大镜看一枚铜钱儿，听见门响头都没抬，“随便看。”

张研不急，在柜台前慢慢踱步。

他已经在其它摊位打听过价格，品相中等的燕明刀，收货价一千二；品相差的，五百。像他手里那枚好品相的，店里根本没见着。

“老板！”他从兜里摸出那枚燕明刀放在柜台上，“这东西，您收吗？”

老板放下放大镜，拿起燕明刀对着光看了看锈色，又翻过来看了看字口，掂了掂分量，最后还闻了闻。

“哪儿来的？”

“祖传的。”

老板按了几下计算器：“品相还行，八百。”

张研把刀币收回兜里，转身就走。

“哎，一千，别走啊！”

张研头也没回。他这枚品相罕见，大几千的东西，不急着出，大不了去马甸找熟人。

他拐进一家收银圆的店。

精瘦的老头接过三枚银圆，翻来覆去看了看，“两枚大头磨损严重，四百一枚。小头品相还行，六百。总共一千四，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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