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姐夫你进来
能拿出这清道光官窑笔洗的人物，绝对不是一般人家。
从王大爷的神情也能看出，他是故意考教。
张研不敢怠慢指尖虚点笔洗釉面。
“您看这青花勾勒的线条，道光仿成化，力求淡雅，但笔力终究不如成化朝含蓄内敛，稍显板滞。
再看这填彩！”
他指向釉上彩部分，“红泛紫，绿带黑，这是晚清料色的典型特征，与成化的艳而不俗、柔和悦目有明显区别。”
最后，他将笔洗轻轻翻转，露出底足，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就着午后阳光，将器物倾斜到一个特定的角度。
“最关键的两点，都在这釉面上。”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行家揭秘的意味。
“第一，您看这釉面，对着光侧看，是不是像平静的湖面被微风吹过，泛起一层极其细密均匀的波浪？
这叫‘波浪釉’，道光中后期，国力衰退，御窑厂工艺管控和釉料提纯大不如前，烧窑时釉面冷却收缩不匀，反而形成了这种时代特征。
前朝的康雍乾几乎没有，后朝的晚清仿品又往往做得过火、不均匀。
这一件，波浪纹细密自然，恰恰是道光官窑的典型脸面。”
他再次指向底款，“最后，才是这青花款——‘大明成化年制’。
字体是标准的清代‘馆阁体’，工整却绵软，完全没有成化款那种柔中带刚的筋骨和神韵。
这属于后朝向前朝致意，又叫寄名款！”
他轻轻放下笔洗，做出了最终的裁决。
“所以，这是一件清道光中后期官窑仿明成化的斗彩缠枝莲纹笔洗。
放在道光朝，是书房雅器，放在今天，是断代明确的历史标本，收藏价值不低，但和真正的成化斗彩比，那是判若云泥。”
王大爷听完，脸上的疑虑早已化为震惊，随即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一把抓起笔洗，学着张研的样子侧光细看，手指微微发抖。
“波浪釉，对、对、对！是了！就是这个！我以前只觉得这釉面摸着不如乾隆的滑，看久了眼睛花，一直没琢磨透！ 老师傅当年就提过一嘴‘道光釉子不平’，我愣是没往这‘波浪’上想！”
他放下东西，再看张研时，眼神已彻底不同，那是一种同行顶尖高手间的尊重，混杂着发现璞玉的激动。
“孩子啊！”
王大爷的声音有些发颤，不再是试探，而是交心，“你这不是‘懂’，是‘通透’啊！
这东西在我手里搁了十几年，我都没看这么透！你，你师父到底是谁？”
张研只是摇了摇头，露出那抹标志性的、带着些许迷惘的苦笑。
“大爷，我是真想不起来了，一看到这些东西，话自己就往出冒。”
王大爷死死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长叹一声，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不再追问，转而郑重说道。
“行了！孩子，往后你就放心在家里住，该上班上班，该养病养病，有事咱爷俩商量。
至于找家人，查身世，等你好利索了再从长计议。
我觉着啊，你家人离着也不远，本地口音，还懂古玩，嗯，让我好好想想......”
张研从王大爷眼中看到了真诚和惜才，心里感激这位大爷的善良，重重点了点头。
“大爷我听您的，以后我也好好孝敬您，当亲爷爷那样！”
王大爷没接话，只是转过身去，假装咳嗽了两声。
张研看见他肩膀在抖。
“老头子上了年纪，可还能动，你大病未愈，还是养病要紧，记着了以后别乱花钱，家里什么都不缺！”
张研嗯了一声转换话题，“今儿那老板问我威信号和手机号，这，我还真没那玩意儿！”
王大爷哑然失笑，让他先回屋，不一会儿拿着个纸盒过来。
“这玩意儿就是手机......”
平常都是年轻人教老年人用手机，今儿反过来了，王大爷手把手教会了张研如何用手机，如何上网、下载、注册。
最后又把这部有点过时的智能机留给了他用。
时间不早，张研没再继续研究，下载了许多六零年后到现在的资料，定好闹钟，倒头就睡了过去。
足足睡了八个小时，闹钟响了。
张研立刻换上那边的衣服回到了六零年。
小雪刚给步枪上好油，坐在一旁和忘不了一起看图片呢，显然她也对这些漂亮图片有兴趣。
张研从里屋出来，小雪惊呼，“姐夫，这才睡了一个多钟头，你不多睡会儿？”
“打了个盹，就不困了！”他随口敷衍，弯腰拿起那把油光锃亮的步枪。
咔嚓，用桥夹给弹仓上了四发子弹，又在枪膛里顶上一发。
这莫辛纳甘弹仓内只能装四发，还得给枪膛上一发才能拉开枪栓进入击发状态。
张研端枪向窗外黑暗处瞄了瞄，感受了一下手感，旋即关掉了保险。
把枪顺在墙边，轻轻拍了拍忘不了脑门。
“记住了多少？”
忘不了拿起木炭，在黄泥灶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又在圈里面写了四个字。
其实他不是在写，而是在画字，缺笔少划的，只能是形似。
夏如雪吐吐舌头，“我刚才教他好几次，还是这样！”
张研看的摇头，难道这孩子死活学不会写字？
忽而他灵机一动，拿出一块奶糖，在忘不了眼前晃晃。
“这是啥？”
“糖，好吃！”
“这叫大白兔奶糖，你看糖纸上的字，总共五个！”
张研扒开糖纸把糖塞嘴里吃了，馋的忘不了流口水。
糖纸放在他面前，张研道，“五个字，你写出来一个，给你一块糖，先写最简单的大字，一笔一划的写！”
忘不了真写了个大大的大字，太大了，锅台都有点罩不住。
能写一个就是胜利，张研也没苛求，立刻奖励奶糖一颗，让他明天再吃。
回头对小雪道，“明儿监督他，吃土豆先学会写土豆，吃牛肉先学会写牛肉，不会写就不给吃！”
张研的话就是最高指示，夏如雪保证绝对严格执行。
天不早了，小雪也开始打哈欠。
张研在灶台边上，铺了一张草苫子，又拿来棉絮让忘不了打地铺，先凑合一宿。
忘不了吃得多睡得也快，刚躺下就打起来呼噜。
张研靠着温热的灶台，上膛的步枪就放在手边。
“小雪，睡去吧，今晚我守着门，谁也进不来！”
夏如雪叫了一声姐夫你来，脸儿红红的进了里屋。
张研跟了进去，立刻就被一双软软的小手抓住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580/1111111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