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枪声雪地上的脚印
“小雪，乖乖睡吧，有姐夫在，没什么可怕的！”
张研抬手，轻轻梳拢她的刘海。
夏如雪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哼哼，“我不怕，李会计都被咱赶走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姐夫我是担心你去弄那些东西。
你别去了，太危险，这些就够咱们熬到开春，答应我好吗？”
家里还有十几斤土豆，一罐没开封的麦乳精、几袋子奶糖，和剩下的五斤大米，勒紧裤腰带确实能熬到开春。
现在那边还有一千八百多块，要是都换成生活必需品和粮食，绝对能让一家人舒舒服服过一年两年。
可这远远不够，张研要治好了小雪的冻疮浮肿，让她过上二六年的那种好日子。
他还想尽快结束这种生活，回到老家看看大姐和小弟，去父母的坟头上一炷香。
这一切都需要钱，和关系！
以前他没办法，但现在有了路子，就要豁出去走下去。
用那边的物资，换这里的老物件，再卖掉换物资形成良性循环，打通回家的关系。
唯一让他担心的是，一次弄来这么多东西，万一被人发现，没法解释来源，这可是大罪过。
张研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想带你回家，难道你不想再见见妈妈？”
夏如雪眼圈发红，鼻翼呼扇，小巧的嘴唇不停翕张。
突然她翘起脚，在张研腮边蜻蜓点水似的一蹭，立刻逃也似的上了土炕，钻进了被子。
棉絮里传来她闷闷的声音，“我才不想见她，我只要姐夫你好好地！”
......
外面雪停了，劲风吹散乌云露出久违的月亮和星星。
雪地反射着月光星光，宛若铺了满地银子。
按理说在这种夜里，人能看出去老远。
可张研却因为长期缺乏营养，有点夜盲症，后山秃笔峰，屯子外树林，尽收眼底就是一片模糊。
凌厉冷风在窗口嘶吼，身旁忘不了的呼噜此起彼伏，在这种白噪音之下几个小时，张研也忍不住有点想打瞌睡。
要是能把手机带过来就好了，这边没网络，但能看看那些下载好的资料。
念头一动，放在那边床头上的手机，竟然出现在了手里。
还能这样？
他立刻尝试拿起旁边的一块木柴，集中精神。果然，那块木柴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2026年他睡觉的那张床上。再一用力，木柴又回到了手里。
张研顿时睡意全无，精神大振。
意念搬运！
他试着从这边感受2026年的世界，可惜只能模糊地感觉到那个房间，其它地方却像隔着一层浓雾。
他又试了试抓取的重量，小件的可以随意拿取，可一旦超过十斤左右，或者体积太大，就无计可施了。而且连续几次之后，太阳穴就开始突突地跳，浑身无力。
但他没有失望，反而一阵狂喜。
如此一来，那边自己消失前的房间，就成了一个随身的、隐形的仓库！
以后在现代买好东西，不用再担心怎么运过来，也不用担心一次拿太多被人发现。只要放在那个房间里，随时随地，想拿就拿。
他甚至在房间里找了一只蚂蚁做实验，结果蚂蚁没能过来。看来，目前的规则是：只能搬运无生命的物体。
这穿越的规则，肯定还有，只是现在还没发现而已，以后得多试试，总结出规则，才能合理运用。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步枪架在窗口上。
身形隐入黑暗，打开手机开始看那些六零年后的‘历史’，时而还抬头看向窗外。
嘶——张研倒吸一口冷气，“老天，这场大饥荒，从五八年初现端倪，一直到六二年才开始好转，仅仅是好转！
今年竟然是最困难的低谷，这才一月份啊，还有整整一年！
开春之后就是春旱，夏季连天暴雨，初秋寒流就来了，都是百年难遇的大灾还凑到了一起！”
不行，一千多块远远不够！想要度过这场灾荒，怎么也得弄到一万块！
他忍着激动，继续看‘历史’饥荒消失不久，就是那十年的岁月。
看到那时候发生的事情，张研顿时青筋暴起呼吸急促。
虽说他家不是大资本家大地主，可早年间经营古董铺算是富商，在那十年的时候划入黑五类是跑不了的。
小雪因为父亲的身份，也会跟着吃挂落。
手机屏幕冰冷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
那些黑色的文字，不再是遥远的历史，而是一把悬在头顶正在缓缓落下的铡刀。
饥荒、风暴、成分......每一个词，都足以将他和小雪碾得粉碎。
之前，他想的是活过冬天。
现在，他明白了，他要对抗的，是整整一个时代的凛冬。
一万块？不，远远不够。
需要更多的钱，需要物资，需要人脉，需要在这个疯狂的时代来临前，打造一个足够坚固的避难所，或者一张能够逃离风暴中心的船票。
就在这时，像黑暗中的一道裂痕，透进了光。
一个清晰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加速古董兑换，手中要掌握大量资金。
在二六年建立更稳的出货渠道，弄一个安全、隐蔽的独立空间，作为专属的穿越随身仓库。
在六零年代，必须尽快拥有更强的自卫力量，不仅是枪，还有可靠的人。
然后利用手里的物资，打造关系，先解决了回乡问题。
光靠胡长河还有那几个知青，弄不到太多老物件，速度也太慢！
看来那个传说中的黑市，必须要去看看了！
恐惧被压了下去，转化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就在此时，嘭，一声闷响，夹杂着火光耀眼。
张研只来得及缩了缩脖子，脸旁边不足三寸的地方，那窗棂被轰断了一截，迸溅的碎木屑扎的他腮帮子一阵剧痛。
他猛地抬起枪口，朝着那枪响的地方，连瞄准都没有，直接扣动了扳机。
嘭，一声巨响撕裂了黑夜的寂静。
叮咚，喀哒，喀哒，清脆的声音好似水滴落地，拉枪栓上膛，再射击！
嘭，嘭，嘭。张研凭着感觉，又连开三枪。
隐隐有惨叫声传来，篱笆院的桩子断了一根，除此外没有任何异样。
“姐夫，怎么啦？”
“叔，是野猪进村了？”
夏如雪裹着棉袄，拎着草叉子从里屋冲出来。
忘不了也像是装了弹簧从地上跳起。
张研低吼一声，“别过来，他们有枪！”
喀啦他又压满了弹仓，立刻转到了窗户另一侧，自己也藏身窗内。
小雪犹如触电，身形一顿，立刻拉住忘不了，一起蹲在了墙角。
窗外的世界依旧寂静，仿佛刚才的对射根本没发生过。
几秒钟之后，村里那条仅剩一口气的狗子呜呜叫了两声。
紧接着隐隐约约传来人的叫骂声，“大半夜的谁家开枪，有病是吧？”
不一会儿骂声响成一片。
有些院子里还透出了灯光。
张研安心了，村里人至少醒了一大半，这年头山村家家都有枪，那些人绝对不敢再待下去，肯定早跑了。
他转身，挥手，“睡觉去，我没事！”
忘不了继续倒头就睡，小雪深深看了张研后背一眼，银牙咬得嘴唇都破了，回到了里屋。
一直到曙光照亮树梢，张研才叫醒了他们。
小雪忙着做早饭。
张研端着步枪开门来到院子里，忘不了拎着草叉子跟在后面。
篱笆墙外，一片杂乱脚印。
雪地上一摊血迹异常刺眼。
还有两行脚印，向远处而去，其中一行一脚深一脚浅，旁边还有淋淋拉拉的血迹，仿佛迎春而开的红梅。
忘不了用草叉指着地上的脚印，“叔，这人腿受伤了，村里那头瘸驴拉磨就这样！”
张研没说话，猛然拉着忘不了，转身藏在半截土墙之下，眯着眼睛端起步枪，对准了土路边的一棵大树。
他闷雷般地大吼，“谁在那边，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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