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母子团聚
第五十章 母子团聚
次日午后，萧承晏率领五千得胜大军，押送着三百艘满载金银粮草的大船与一长串木笼囚车，浩浩荡荡回到邺京南门外的通津渠大码头。
石津渡大捷的消息早已由快马斥候提前传回京城。
此刻通津渠两岸从南门外一直到营造工地，密密麻麻挤满了数万名做工的流民与出城看热闹的邺京百姓。
三百艘吃水极深的大船依次靠岸，新编入漕运工队的三千名船工喊着号子，将一口口贴着封条的大铁箱、一袋袋装得鼓鼓囊囊的江南精米从船舱里源源不断地搬上码头，转眼间便在岸边堆起了一座座银山与粮山。
随军回京的肃宁营将士与晋阳铁骑骑在高头大马上，人人腰间揣着刚领到的三十两赏银，眉飞色舞地向沿途围观的百姓讲述昨日石津渡的战况。
“你们是没亲眼见着，昨天在石津渡，临川王带着一万两千叛军和三百艘大船杀过来，咱们万岁爷单枪匹马走下石台，把岸边那根千斤重的生铁锚柱连根拔起来当棍子抡，一扫就是几十个！”
“临川王吓得想砍断缆绳开船跑，万岁爷站在栈桥上，两只手拽着碗口粗的铁链，硬生生把三层高的主舰楼船从河心里拽了回来，一蹦两丈高跳上甲板，把临川王从桌子底下像拎小鸡一样拎出来了！”
沿岸的百姓与流民听得热血沸腾，再看看囚车里那个身穿破烂杏黄蟒袍、缩着脑袋不敢见人的临川王萧承祐，以及后面十几辆囚车里哭丧着脸的江南世家家主，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万岁爷真乃天神下凡！”
“这下咱们修宫殿和过冬的粮食彻底吃不完了，万岁爷万岁！”
百姓的欢呼声直冲云霄，躲在城楼下与茶楼窗后暗中窥探的各府世家管事们，看着码头上堆积如山的二十二万石江南精粮与一百八十万两白银，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掉头就往各家主子府上狂奔报信。
不到半个时辰，原本还在暗中盼着临川王进京翻盘的几家世家大臣吓得把自家大门钉死，城东的齐王府更是连角门都落了重锁，整条长街安静得鸦雀无声。
长宁大长公主萧照宁带着内侍省秉笔冯敬快步来到码头迎驾。
萧照宁看着黄满仓呈上的那本战利品总册，目光落在二十二万石精米、一百八十万两现银和三万两黄金那几行字上，握着账册的手指也轻轻颤抖起来。
“陛下，单是这一仗收缴的现银与存粮，就抵得上朝廷往年两年的岁入总和了！”
“有了这笔泼天的家底，咱们城外的新殿工程和数万流民过冬稳如泰山，就算立刻把御前兵马扩编到两万精兵，军饷器械也绰绰有余！”
萧承晏翻身下马，笑着把那本画满红手印的《奉迎靖难犒军册》也递到萧照宁手里。
“姑母别急，这船上装的只是南面那十七家豪强随身带的浮财，等过两日韩铎和林火旺带着兵马拿这本名册去江南四州把他们的坞堡田庄全抄回来，内库还得再扩建三座才装得下。”
萧照宁接过名册，欣慰地连连点头。
萧承晏当即下令，由萧照宁、冯敬与黄满仓主持，将一百六十万两白银与三万两黄金全部运入皇宫内库，二十二万石精粮分储京畿各仓，顾昌年等十七家谋逆家主全数押入天牢。
分派完码头事务，萧承晏转身看了一眼第一辆囚车里的临川王萧承祐，对着程肃努了努嘴。
“太后在延慈宫里吃斋念佛这么多天，心里肯定日夜惦记着她这个好儿子。”
“程肃，把朕这位好皇兄从囚车里提出来，随朕摆驾延慈宫，让他们母子俩好好团聚团聚！”
程肃躬身应命，立刻带着四名御前禁军押着萧承祐直入皇宫。
延慈宫的大门自前几日被苏绾带人落锁后，内外消息彻底断绝。
佛堂之内，韩太后穿着一身素色百福长袍跪坐在蒲团上，手里焦躁地捻着檀木佛珠，耳朵时刻竖着听外头的动静。
按照她心里的盘算，韩铎率三千肃宁营南下接应萧承祐，哪怕石津渡出了变故，她那个手握一万多私兵和江南世家支持的亲生儿子，这几日也该打进邺京城门、来延慈宫救她出去了。
忽听外院传来哗啦一声铁锁开启的巨响，紧接着沉重的宫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韩太后精神一振，猛地扔下佛珠站起身，满脸狂喜地朝着佛堂门口望去。
“可是承祐带兵进宫来接哀家了？”
萧承晏高大的身影率先跨过庭院走进佛堂门槛，似笑非笑地看着站在佛案前的韩太后。
“太后猜得真准，朕今日正是特意带皇兄过来给太后请安的。”
他侧过身，朝着门外招了招手。
“带进来！”
两名高大的禁军甲士架着一个满身泥污、身穿破烂杏黄蟒袍、手脚都戴着沉重铁镣的人，一把推进了佛堂门槛内！
那人脚下一软，哗啦一声重重摔在韩太后脚前的金砖地上。
韩太后定睛看清地上那张鼻青脸肿、涕泪横流的脸庞，整个人瞬间僵立当场，眼珠子瞪得滚圆，手里的佛珠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珠子滚落得满殿皆是。
“承、承祐？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你的大军呢？”
趴在地上的萧承祐一抬头看见韩太后，眼底瞬间涌起一股疯魔般的怨毒与求生欲。
为了在萧承晏面前保住一条性命，萧承祐连滚带爬地扑上前，伸出戴着铁铐的双手一把死死揪住韩太后的华贵衣裙下摆，扯着嗓子痛哭大骂起来！
“全完了，一万两千大军在石津渡全完了，连三百艘船都被皇弟一人抢光了！”
“都怪你这个毒妇，本王原本在临川封地做藩王做得好好的，全是你贪恋权位，非要派韩铎送什么迎王懿旨逼本王起兵进京清君侧！”
“是你要造皇弟的反，是你害死了本王，陛下，全都是韩太后这个老毒妇逼臣兄干的，求陛下砍了她的脑袋，饶臣兄一命吧！”
韩太后被自己疼爱了二十年、寄予全部指望的亲生儿子当众撕扯衣裙、指着鼻子痛骂老毒妇，整个人气得剧烈抽搐起来，嘴唇哆嗦着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伸手指着脚下还在拼命向萧承晏磕头摇尾乞怜的萧承祐，心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喉头猛地一甜，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直挺挺地仰面瘫倒在佛堂蒲团上。
萧承晏站在门槛边，冷眼看着佛堂里这一幕母子反目的好戏，拍了拍手掌下达旨意。
“既然太后这么想念临川王，从今日起，剥去萧承祐的王爵与这身破蟒袍，贬为庶人，就关在延慈宫的偏殿里，日夜陪着太后吃斋礼佛。”
“程肃，叫中宫那个刷恭桶的小许子每天下午过来一趟，把延慈宫母子俩的恭桶和炭盆也一并包了，省得他在中宫闲出病来。”
程肃躬身领命，两名禁军上前一把扒下萧承祐身上那件破烂的杏黄蟒袍，将哭喊不止的他拖进了旁边的偏殿。
萧承晏转身迈步走出延慈宫大门，禁军在身后重新落下碗口粗的铜锁。
宫门外的长廊下，宫律司司正苏绾正带着一名满身风尘的北路潜侍快步迎上前来，双手呈上一封刚刚从北面晋阳军镇传回的加急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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