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全都是朕的

第四十九章  全都是朕的

程肃与管粮军吏黄满仓带着三十余名书吏分成数队，顺着搭起的跳板逐艘登上停靠在北岸浅滩的三百艘大船，逐一砸开底舱铁锁清点过数。

岸上的林火旺与高盛则指挥三千名肃宁营将士与两千名晋阳铁骑，将投降的八千名陆路步骑与四千名水师兵卒收缴兵器，分队看押在开阔的河滩上。

萧承晏命人从主舰舱内搬出一张宽大的虎皮交椅放在甲板正中央，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临川王萧承祐与顾昌年、卢世勋等十七家世家家主跪伏在交椅下方，人人抖如筛糠，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黄满仓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汇总账册，满头大汗地一路小跑登上主舰甲板。

他跑到萧承晏面前扑通跪下，连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发颤。

“启禀陛下，三百艘大船的底舱已经全部清点核实完毕了！”

萧承晏端起程肃奉上的热茶喝了一口，随口问道。

“朕这位好皇兄和南面十七家大善人，到底给朕送来了多少家当？”

黄满仓咽了口唾沫，翻开账册高声报数。

“回禀陛下，前两百二十艘大漕船里，装满了江南今年新收的上等精米与白面，合计整整二十二万石！”

“中间五十艘大船的暗舱里，共起出官铸大银锭一百八十万两、黄金三万两、过冬御寒的棉衣布帛十万匹！”

“后面三十艘船上，还装着临川王府私造的精铁甲胄与刀枪弓弩五千套，以及顾氏、卢氏等十七家豪强随船带出来的江南良田地契、商铺房契三千四百余张！”

黄满仓报完最后一个数字，站在甲板两侧护卫的韩铎、高盛与林火旺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十二万石江南精米，一百八十万两现银，三万两黄金！

这几乎是临川王藩库十余年的积蓄加上南面四州十七家豪强坞堡里压箱底的全部流动浮财，如今全被这帮人整整齐齐装在船上送到了石津渡！

萧承晏听完报数，拍着虎皮交椅的扶手放声大笑起来。

“好，朕原本还琢磨着入冬之后派兵去江南一家家收税路途太远，皇兄和诸位家主真是体恤朕的辛劳，千里迢迢亲自用船给朕运到了跟前！”

他站起身，走到船舷边朝着岸上列队的五千名御前将士一挥大手，朗声下令。

“黄满仓、程肃听令，立刻从船上抬十口大银箱到岸上去当场打开！”

“从缴获的现银里拨出二十万两，今日参战的三千肃宁营将士与两千晋阳铁骑，人人当场发三十两现银！”

“韩铎、梁峻南下诱敌立下头功，各赏黄金百两，官复原职；高盛率部冲锋得力，赏黄金百两，实授御前骁骑统领！”

几十名大力士卒立刻从底舱抬出十口沉甸甸的大铁箱摆在河滩上，当众撬开封条，白花花的官铸大银锭晃得人眼花缭乱。

黄满仓带着书吏当场唱名发银，五千名将士排着队上前，每人手里都捧着三锭十两重的大元宝。

高盛摸着怀里金灿灿的百两黄金，再看看麾下两千名晋阳骑兵人人喜笑颜开的模样，带着两千铁骑朝着主舰甲板方向重重跪下。

“谢陛下厚赏，我等愿为陛下效死！”

五千将士欢呼雷动，万岁之声在运河两岸久久回荡。

萧承晏重新坐回虎皮交椅上，低头看向趴在脚边的萧承祐与十七家世家家主。

萧承祐早就吓破了胆，拼命在甲板上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子。

“皇弟饶命，皇弟饶命啊！”

“臣兄一时糊涂，全是因为韩铎送来了母后的懿旨，再加上顾昌年、卢世勋这帮老匹夫在旁边日夜撺掇，逼着臣兄起兵北上，臣兄心里从来不敢跟皇弟争位啊，求皇弟看在咱们同宗骨肉的份上饶臣兄一条狗命！”

跪在旁边的顾昌年与卢世勋听见萧承祐把黑锅全甩在他们头上，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哭喊着辩解。

“陛下明鉴，是临川王拿太后懿旨逼我们出钱出粮的，老朽家里在江南还有三万亩良田和十几座粮庄，只要陛下饶老朽一命，老朽愿把江南的全部家产都献给陛下！”

其余十几名家主也争先恐后地磕头哭求，纷纷表示愿意拿江南老家的田产赎命。

萧承晏从程肃手里拿过那本画满了鲜红手印的《奉迎靖难犒军册》，拿在手里轻轻晃了晃，笑吟吟地开口。

“你们送来的这二十二万石粮食和一百八十万两银子，朕已经收下了。”

“至于你们留在江南四州的那十七座坞堡、几十万亩良田和粮庄，你们的名字、手印和家产数目早就清清楚楚写在这本册子上了。”

“等押完这批粮船回京，朕便派韩铎、林火旺带着大军拿这本名册南下，替朕把你们老家的田庄坞堡一亩不落地全收归朝廷，就不劳烦诸位家主自己跑一趟了！”

顾昌年与卢世勋等人看着那本自己当初为了争从龙之功亲手按下的画押名册，两眼一黑，瘫软在甲板上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萧承晏命禁军将萧承祐与十七家家主捆结实了押下去，自己走下主舰来到北岸河滩。

太医周济正带着医官查看此战受伤的士卒。

此战御前五千将士全员存活，唯有冲在最前面的十七名肃宁营步卒受了些刀箭轻伤。

萧承晏走到伤兵跟前，亲手用右手指甲划开左手指腹，将渗出的鲜红皇血逐一按在十七名士卒的伤口上。

当着岸上一万多名俘虏的面，十七名伤兵的创口在片刻之间止血长合，生龙活虎地跳起身归队谢恩。

萧承晏又命韩铎与梁峻从一万两千名俘虏和船夫当中，将三千名被世家豪强强行征发来的贫苦纤夫、船工与佃农子弟分辨出来，带到河滩前排。

其中有三十余名纤夫因为在拉纤和交战时受了重伤，躺在泥水里奄奄一息。

萧承晏叫人端来几大碗清水，将指腹皇血滴入碗中，命周济分给那三十余名重伤纤夫饮下。

三十余名原本等死的纤夫喝下血水后当场伤愈起身，三千名纤夫船工与上万名降卒看得目瞪口呆，齐刷刷朝着萧承晏跪拜磕头，口称活神仙下凡。

萧承晏站在河堤高处，对着上万跪伏的降卒与船工朗声宣布。

“你们当中凡是被世家豪强强征来的纤夫与船工，从今日起一律免除奴籍！”

“愿意留在朝廷做工的，全部编入官府漕运工队，跟邺京工地的工匠一样，每日管两顿白面干饭、按日现结三十文工钱；被裹挟从军的普通农夫，替朝廷修完今冬的运河堤坝，开春便分给江南抄没的官田回乡耕种！”

一万多名降卒与纤夫听见免除了奴籍，还有白面饭吃、有工钱拿、开春还能分田，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人人拼命磕头谢恩。

萧承晏吩咐高盛与林火旺整编降卒，下令三百艘满载金银粮草的大船重新升帆，顺着连接邺京的通津渠北上入京，同时命程肃取来一辆木笼囚车，将还穿着那身破烂杏黄蟒袍的临川王萧承祐关进囚车，随大军一并押回皇宫延慈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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