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南面都上船了

第四十三章  南面都上船了

萧承晏命林火旺与周济将采石坡上的流民工匠安顿好，额外赏给方才推车救人的三名青壮每人十两银子，随后带着萧照宁走入工地中央的行辕大帐。

程肃领着那名刚从驿路换马赶回来的潜侍跪在案前，将两封沾着火漆的加急密报高举过顶。

“启禀陛下，南面韩铎、梁峻派出的信使刚刚抵京，北面漳北军驿的城防斥候也同时送回了急报！”

萧承晏在主位坐下，先接过南面送来的那封密报撕开火漆，低头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

只看了数行，他便忍不住拍着扶手放声大笑起来。

站在一旁的萧照宁见他笑得畅快，好奇地走近半步询问。

“南面出了什么事，值得陛下如此高兴？”

萧承晏把信纸递到萧照宁手中，指着随信附上的那张长长的名单说道。

“姑母自己看，韩铎和梁峻这两个家伙办事还真不含糊，一路举着延慈宫的迎王懿旨敲锣打鼓往南走，把临川王马上要进京登基的消息传遍了南面四州。”

萧照宁接过信纸逐行看去，程肃跪在下面补充禀报。

“回陛下、大长公主殿下，南面那几个州郡离京城远，至今还不知道石津渡三千肃宁营已经归顺御前，更不知道昨日宣政殿上砍了贺崇、抄了十三家大臣。”

“当地的太守、郡丞还有十几家跟延慈宫沾亲带故的世家豪强，一看见韩铎手里的太后符验，全都当真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打开自家坞堡粮仓，把压箱底的私兵、战马和粮船全凑了出来，抢着要跟临川王进京争一桩从龙之功！”

萧承晏端起案上的茶碗喝了一口，笑着接过话头。

“朕那位好皇兄萧承祐更是迫不及待，在临川城外筑坛拜将，自封了一个奉诏靖难大都督的名号，凑齐了水陆人马一万两千余众，连同南面十七家世家豪强送来的三百艘粮船，此刻正顺着运河热热闹闹地往邺京开过来呢。”

那名随行的潜侍也抬头补了一句。

“回禀陛下，韩铎统领在信里还说，临川王在船上已经开始给沿途投效的世家子弟封官许愿，连六部尚书和御前禁军统领的官帽子都提前发出去几十顶了，船队正顺着秋汛水流昼夜兼程北上，预计再有两三日便能抵达石津渡南岸。”

萧照宁看完南面密报，轻轻摇了摇头。

她原本还担心南面那些世家豪强藏在地方上难以连根拔起，没曾想萧承晏只用了韩铎和半枚铜符，就把南面所有心怀异志的世家官员一股脑全引了出来。

“韩统领与梁将军特意按照陛下的交代，沿途每过一处州县，便让当地投效的官员和家主在迎王名册上亲笔签字画押，说是留作日后进京论功行赏的凭据，抄本已经随信一并送回来了。”

萧承晏拿过那张画满了红手印的随军世家名单，用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

“这十七家豪强平日里在地方上兼并田亩、隐匿丁口，户部催税的文书下去连个水花都见不着，如今倒是为了临川王把家底全掏出来了。”

“韩太后在宫里替她儿子攒了十几年的家底，还有南面这十七家豪强坞堡里的现银存粮，这回全替朕装在一块儿运过来了。”

“等这三百艘大船进了石津渡，咱们修造新宫殿的二期用度和明年开春抚恤各州军民的银子，就全都有着落了。”

萧照宁听到这里，眉宇间露出一丝笑意，随即想到程肃方才提到的北面军报，神色一敛，转头看向另一封信函。

“南面的叛军尚在途中，北面漳北军驿又是何事？”

萧承晏伸手拆开第二封密报，目光迅速扫过纸面，随手拍在桌上。

“高承前些日子派人护送家眷回晋阳，晋阳大营里的那帮将领听说高承在宫里被朕打成了重伤，又听说朕在京里向百官征收六成家产税，有点坐不住了。”

程肃连忙低头回禀。

“斥候探明，晋阳方面三日前派出了高承的族弟高盛，率领两千名精锐铁骑南下试探，前锋一个时辰前刚刚住进邺京以北四十里的漳北军驿。”

“咱们盯在齐王府外头的潜侍也抓到了尾巴，高承留在府里的心腹管事今早刚借着采买药材的名头出过北门，与漳北军驿派来的游骑接上了头。”

萧照宁听见晋阳的铁骑已经抵近城北四十里，眉头顿时锁紧。

“陛下，高家在晋阳经营兵马二十余年，这回派两千铁骑到漳北军驿，分明是想趁着南面临川王起兵的当口，在北面给朝廷施压。”

“若是任由这两千骑兵驻在城北，城里那些刚交了税银的世家大臣难免又要动摇，臣姑以为，应当立刻把林火旺手里的三千肃宁营调回北门驻防，再派人把齐王府围起来！”

萧承晏摆了摆手，从座椅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与手腕的筋骨，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三千肃宁营留在工地照常护卫流民干活，一兵一卒都不必调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两份一南一北的军报，眼底闪过一抹跃跃欲试的凶光。

“南面那位靖难大都督带着一万多乌合之众和三百船钱粮送上门来，那是给朕送入冬工程的二期银子，朕还得等他走到石津渡再好好招待他。”

“至于城北那两千晋阳铁骑，他们的主子眼下还在城里的齐王府躺着养伤。”

萧照宁一怔，抬头看向萧承晏。

“陛下的意思是？”

“高承前些日子让人给朕交了半数家产，嘴上说着闭门谢客安心养伤，背地里还跟城北的晋阳骑兵暗通消息，可见是身上的骨头还没彻底长好。”

萧承晏解下身上的披风丢在椅背上，转头朝着帐外喊道。

“林火旺，你带着本部人马继续守好工地，保护好做工的子民，谁敢来工地闹事，照军法直接剁了！”

守在帐门外的林火旺抱拳高声应命。

萧承晏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窄袖常服，迈步往大帐外走去，只点名叫上了程肃与随行的十余名御前禁军。

萧照宁急忙跟出帐门，担心地追问。

“陛下只带这十几个人，要去何处？”

萧承晏翻身跨上一匹战马，握住缰绳回头冲萧照宁咧嘴一笑。

“齐王卧病在床这么久，朕这个做天子的总得讲点君臣情分，亲自去齐王府看看他的伤养得怎么样了！”

话音落下，他双腿一夹马腹，带着程肃与十余名禁军护卫径直入城，朝着城东的齐王府疾驰而去。

程肃与十余名禁军骑卒紧随其后，一行人穿过南城门直奔齐王府所在的长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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