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将弑君扯到了苗疆下蛊的玄学上
第二百零九章 将弑君扯到了苗疆下蛊的玄学上
大理寺卿陆文远低声道：“臣已派人持庄北月画像，前往西征大营核实。”
“军中将士回报，主帅庄北望身边，确有一位名叫岳北的年轻军师，智谋百出，屡献奇功，其相貌与画中女子，一般无二。”
军中确有岳北，且与画像一般无二。
这个消息，彻底坐实了庄北月信中所言非虚。
她真的女扮男装，上了战场，还立下了军功。
一直沉默的刑部尚书周崇年，此刻也从袖中颤巍巍地掏出一份供词，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地补充道：
“陛下，臣等提审庄丞相，庄丞相哭诉，北月小姐这半年来，一直在闺房中亲手绣嫁衣。”
“府里的下人也都说，小姐时常看着苍梧关的方向发呆，嘴里念叨的，全是萧小将军的名字。”
“就连萧家那边，臣也派人去问过，萧尚书夫妇也早已将庄北月看作未来的儿媳，只等萧小将军班师回朝，便上门提亲。”
桩桩件件，无一不指向一个事实——庄北月与萧莫凡，是板上钉钉、人尽皆知的一对有情人。
可既然如此，她又为何要在中秋宫宴上，为了一个身死的沈修，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殿内三位朝廷重臣，眉头拧成了疙瘩，脸上全是想不通的困惑。
“此事最大的疑点，便在于此。”
大理寺卿陆文远再次开口，他条理清晰，一针见血。
“沈家勾结西狄，若庄北月当真对沈修用情至深，为何她会主动献计，奇袭西狄王庭，生擒西狄皇子？”
“这完全不合情理！”
“而且，臣等反复审问，庄北月这几日神色癫狂，时而哭时而笑，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咒骂之言，与从前京中人人称赞的端庄才女，判若两人。”
陆文远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明黄色的幔帐，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臣……还有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测，只是……太过离奇，臣怕陛下觉得臣疯了。”
“说。”
仅仅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压。
陆文远浑身一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一撩官袍，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凉的地砖上，额头紧紧叩地。
他豁出去了！
“臣斗胆！”
“臣怀疑……庄北月行刺陛下，并非出自本心，而是受奸人所控！”
“轰——”
姜晚栀的脑子，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受……受人所控？
这词儿怎么这么耳熟？
陆文远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孤注一掷的激昂：
“陛下您想，庄丞相深受陛下器重，淑贵妃又曾执掌六宫凤印，庄北月作为她们的至亲，在中秋宫宴上献舞，是何等顺理成章之事！”
“陛下和宫中上下，绝不会对她有半分疑心！”
“正因如此，她才是那幕后贼人眼中，最完美的行刺工具！”
“还有！”陆文远的声音又高了几分，“太医院已经查明，陛下所中之毒，并非中原之物，而是来自苗疆！”
“当初镇国公府沈巍的府上，有一位姨娘，便是苗疆后人！”
“当初姜贵妃所中之毒，便是此人所为。”
“陛下圣明，将那恶毒妇人斩杀，以儆效尤。”
“苗疆之人，心思歹毒，报复心极强，臣怀疑，此次行刺，便是苗疆余孽的报复之举！”
“最重要的是，传闻苗疆……通巫蛊之术，能以秘法控制人心，令人癫狂，做出违背本心之事！”
“所以，臣怀疑庄北月是受苗疆人蛊惑，行刺陛下并非本心！”
陆文远一口气说完，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姜晚栀却猛地从顾云峥怀里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透过幔帐的缝隙，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陆文远，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这这……
这不就是豆包前几天给她爸准备的脱罪方案吗？！
陆文远……难道是爸爸的人？
刑部尚书周崇年和都察院御史陈敬，对视了一眼，也噗通一声跟着跪了下来。
“臣等附议！”
“陛下，臣等查案多日，始终觉得此案矛盾重重，百思不得其解。”
“臣认为确如陆大人所言，若非受人所控，庄北月前后矛盾的言行举止，根本无法解释！”
周崇年老脸涨得通红，他本是务实之人，从不信鬼神之说。
可这几天，一桩桩一件件的证据摆在眼前，所有的逻辑都指向了死胡同。
证据无法解释的，那就只能靠玄学了！
陈敬也跟着附和：“是啊陛下！常理不通之处，必有妖异！”
“臣也认为，此事必有苗疆妖人作祟！”
一时间，三司主官齐刷刷跪在地上，异口同声地将弑君扯到了苗疆下蛊的玄学上。
这画面，说出去谁敢信？
幔帐之后，顾云峥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疲惫的阴影。
他沉默了片刻，久到三位大臣冷汗都快把官服浸透了。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伤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此事……确有蹊跷。”
“既如此，那便查下去。”
“传朕旨意，命大理寺、刑部、都察院联合追查。”
“务必将那藏在暗处的苗疆妖人，给朕揪出来！”
陆文远似乎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个离经叛道的猜测，竟然这么轻易就被陛下采纳了！
他整个人都激动得发起抖来，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里满是亢奋和感激。
“臣遵旨！”
“臣一定不负陛下所托，定将那幕后黑手揪出来！”
“退下吧。”顾云峥挥了挥手，再多说一个字都嫌费力。
“臣等告退！”
三位大臣如蒙大赦，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昭宸殿。
殿门被重新关上，内殿又恢复了安静。
姜晚栀还僵在他怀里，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她缓缓抬起头，借着昏黄的烛光，看着顾云峥那张苍白却俊美得过分的侧脸。
他……他真的信了？
信了什么苗疆蛊毒、妖人控心？
他不是一向杀伐果断，只信证据的吗？
今天怎么就改信玄学了？
还是说……
他根本就不信，他只是顺水推舟，想借着这个由头，把庄家的案子引向另一个方向？
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直到顾云峥偏过头来，对上她的视线。
“怎么了？”他低声问，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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