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她的系统，没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她的系统，没了
翌日，姜晚栀醒来时，天光已大亮。
身侧的床榻早已冰凉，只余下一点点若有似无的龙涎香，证明着昨夜曾有人在此安寝。
她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明黄色的帐顶，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这空白只持续了片刻，就被一帧帧血腥的画面撕裂。
季念棠，那个清冷如霜的女人，穿着一身素净的宫装，毫不犹豫地扑到顾云峥身前。
利刃入体的闷响，鲜血喷溅的弧度，还有她倒下时那双逐渐涣散的、却仍望向顾云峥的眼睛……
以及那只从他掌心无力滑落的手腕。
一幕一幕，像是用最锋利的刻刀，一笔一划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她猛地闭上眼，想把那些画面逼出去，可越是抗拒，它们越是清晰。
清晰到她几乎能闻到那股血腥味，能听到季念棠离世时那最后的声音。
姜晚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索性把脸埋进柔软的锦被里，开始在脑海里疯狂咆哮。
“豆包！”
“豆包你给我出来！”
“季念棠怎么会死呢？”
“她可是女主啊！女主你懂不懂？！”
“咱们这是什么文？女频古言！就算男主死了女主都不可能死的好吗！”
“她可是受天道庇佑、头顶女主光环存在啊，哪怕虐心虐肺几百章，最后也活的好好的登上后位啊！”
“现在算怎么回事？替男主挡刀死了？”
“书里有这段吗？你给我的原著剧情里根本没有这一出！”
姜晚栀越想越气，简直想把这个不靠谱的系统从脑子里揪出来暴打一顿。
“我算是发现了，不仅你不靠谱，这本书也不靠谱！”
“什么正版盗版，我看咱们这都快成同人文了！剧情都偏到姥姥家去了！”
“你说，你老实说，我这个任务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个完不成的死局？”
“你就是个骗子系统，专门来坑我的对不对？”
“以前吧，我虽然觉得希望渺茫，但好歹还有个奔头，想着只要把季念棠和顾云峥撮合到一起，我就能功成身退。”
“现在呢？女主直接死翘翘了！”
“CP的一方都没了，那我还撮合个屁啊！”
她越说越绝望，在被子里拱来拱去：“完了，全完了……”
“豆包，你说……咱们现在去找个道士做法怎么样？”
“你说咱们能不能把季念棠的魂儿给招回来，让她还魂啊？”
“还魂之后再做场法，我看网上那些人分手了，不都喜欢搞什么法事复合吗，男女主这跟分手复合也差不多。”
她嘀嘀咕咕，自说自话了半天，脑海里却始终没有响起那个熟悉的元气满满的声音。
没有“我太懂您这种感觉了！”的感同身受，也没有“这次真的稳了！”的拍胸脯保证，更没有“对不起我错了下次还敢！”的秒速滑跪。
什么都没有，死一样的寂静。
那片她早已习惯了吵闹的精神识海里，此刻空空荡荡，安静得像是从未出现过。
姜晚栀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紧接着不受控制地擂动起来，一声声，撞得她胸口发疼。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她淹没。
她试探性地轻轻唤了一声：“豆包？”
没有回应。
“豆包？你别吓我啊，不好玩。”
依旧是一片死寂。
“你是不是回总部汇报工作去了？”
“因为季念棠死了，任务失败，所以你去想办法了对不对？”
“……”
“你吱一声啊！”
“你骂我也行，豆包你快出来！”
“豆包！你再不出来我真生气了！”
姜晚栀拼命地安慰自己，她告诉自己，豆包只是暂时离开了，它那么坑，肯定是出bug了，等它修复好了就会回来。
会的，一定会回来的。
她抱着这最后一丝侥幸，从清晨到日暮，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呼唤着。
从一开始的怒吼，到后来的哀求，再到最后的喃喃自语。
她喊了整整一个上午，又坐了整整一个下午，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
可那个她又爱又恨的系统，始终没有再给她一丁点的回应。
一丁点，都没有。
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噬，华灯初上。
姜晚栀终于绝望地意识到——
她的系统，没了。
……
顾云峥处理完一日的政务，回到揽月轩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内室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光线暗淡。
他心心念念的人儿，没有像往常一样歪在软榻上看话本子，也没有坐在桌边等他用膳。
她抱着双腿，蜷缩在窗边的软垫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下巴抵着膝盖，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勾勒出她单薄瘦削的轮廓，那背影看起来孤单又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黑暗吞噬。
顾云峥的心蓦地一紧，脚步下意识地放轻了。
“怎么回事？”他压低了声音，看向守在门口的青芷，眉头紧紧蹙起。
青芷早已急得满头是汗，一见陛下回来，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屈膝行礼，声音里带着哭腔。
“回陛下，娘娘……娘娘自从今日醒来，就一直这样坐着。”
“不说话，也不搭理奴婢们，送进去的膳食和茶水，一口都没动。”
青芷满脸担忧，眼圈都红了，“奴婢们怎么劝都没用，娘娘就像是丢了魂儿一样。”
“陛下，您快去劝劝娘娘吧，她已经一日没有用膳了，再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住啊！”
顾云峥的心在这一刻被狠狠揪紧，疼得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挥退了满脸焦灼的青芷，只沉声吩咐了一句：“把晚膳送进来。”
“是，陛下。”
青芷不敢多言，连忙领着宫人将一早就备好的膳食流水般地送了进来，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这方天地留给了帝妃二人。
一时间，偌大的内室里，只剩下桌上佳肴升腾起的袅袅热气，和窗边那抹孤寂到极致的身影。
顾云峥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姜晚栀身上，她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抱着膝盖，蜷缩在窗边，像一只被全世界遗弃狸奴，固执地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不让任何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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