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恩宠是虚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恩宠是虚的
“此人手段如此狠毒，心机如此深沉。”
“先害柔嫔，再害贵妃，其目的恐是要将后宫搅得天翻地覆，让陛下无一日安宁……”
顾云峥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无比，他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看似柔弱无辜的皇后，心中那份怀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深重。
她是在提醒他，还是在误导他？
“朕会去查。”
顾云峥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再不看她一眼，猛地一甩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云梦轩。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皇后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腿一软，跌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夏荷连忙上前扶住她，声音都在发抖：“娘娘，您没事吧？陛下他……”
“本宫没事。”
沈皇后抬起手，看着掌心被自己指甲掐出的深深血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得意的笑。
姜晚栀失忆了也好。
一张白纸，才更好任由她来作画啊……
与此同时，贵妃中毒失忆的消息，也长了翅膀似的，飞快地传到了慈安堂。
“咳、咳咳……”
太后正由贴身的容姑姑伺候着喝药，闻言，端着药碗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你说什么？贵妃也失忆了？”
“回太后的话，是。”荣姑姑垂手恭立，声音压得极低。
“揽月轩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贵妃娘娘醒是醒了，却不认得陛下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张太医去看过，说是牵机之毒伤了脑子。”
殿内一时陷入了沉寂，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前有柔嫔磕到脑袋失忆，后有贵妃中毒失忆。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太后沉默着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将碗里那又苦又涩的药汁一口饮尽，将空碗递给荣姑姑。
直到那股苦味从舌根蔓延开来，她才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慢悠悠地开了口：
“白日里，你亲眼看见了柔嫔与贤妃……哦不，是皇后。”
“你亲眼看见她们二人在一处赏景？”
荣姑姑接过药碗，恭敬回道：“是，老奴亲眼所见。”
“皇后娘娘还扶着柔嫔，两人瞧着很是亲近。”
“亲近？”
太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靠在软枕上，眼神讥诮。
“她倒是个能忍的。”
“为了讨好哀家，她能把柔嫔的名字添进随行名单里。”
“如今哀家病了，她还能跟柔嫔称姐道妹地交好。”
太后顿了顿，抬眼看向荣姑姑，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
“这次随行的，总共就来了三个妃子。”
“一个惊了马，一个中了毒，偏偏就她沈书兰，不仅半点事没有，还得了个皇后之位。”
太后轻轻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像是随口一问，语气轻飘飘的，
“你说，贵妃中毒这事，背后……有没有她的手笔？”
荣姑姑在宫里待了一辈子，哪里会听不出太后话里的深意。
她眼观鼻鼻观心，愈发小心地回答：
“太后，陛下都没有查出来的东西，那想来自当是没有的。”
她这话看似是在为新后开脱，实则却是在点明——陛下查了，只是没查到。
荣姑姑话锋一转，又状似无意地提起另一件事。
“不过老奴倒是听说啊，丽嫔娘娘进宫前就与柔嫔娘娘是闺中密友。”
“此前在宫里，也多次为了柔嫔娘娘顶撞贵妃娘娘呢。”
“也许……她是真的恨毒了贵妃，才做出这等玉石俱焚的报复之举吧。”
“只可惜，白白连累了安远将军府一大家子。”
这番话，既把动机和结果都摆了出来，又合情合理地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已成定局的安远将军府和丽嫔身上，听上去简直天衣无缝。
听着她的话，太后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抹了然。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怜惜。
“说起来，念棠那孩子也是哀家看着长大的。”
“知书达理，性子也温顺。”
“虽说她那个爹做了错事，但哀家心里还是心疼这孩子的，盼着她能好。”
荣姑姑低头应是。
太后话锋一转，声音又冷了下来：“沈书兰靠着一枚解药坐上后位，看似风光，实则已与陛下离心。”
“行宫里的这两个月，是她最后的机会。”
“你找个机会提点一下念棠，让她抓住机会，最好……能趁机怀上子嗣。”
在这深宫里，恩宠是虚的，唯有子嗣，才是女人安身立命的根本。
……
揽月轩。
姜晚栀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好几个来回，怎么都睡不着。
顾云峥大晚上的离开，已经走了这么久，看样子今晚是不会回来了。
她索性一把掀开碍事的锦被，盘腿坐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开始做睡前瑜伽。
穿来这么久，日日提心吊胆，神经都快熬到衰弱了。
尤其是这段时间天天跟他挤在一张龙床上，她连做瑜伽舒展一下筋骨的机会都没有。
姜晚栀先是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动作，活动开筋骨，然后逐渐增加难度。
当她将身体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双腿从身后绕过头顶，脚尖轻轻点在床面上，正卡在一个高难度的轮式变体里——
“吱呀——”
殿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了，高大挺拔的身影迈步跨了进来。
姜晚栀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的整个身体都还是倒着的，透过自己大腿和胳膊肘之间的缝隙，正好对上了门口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写满了错愕的黑眸。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顾云峥：“……”
姜晚栀：“……”
我靠！
他怎么回来了？！
他现在不是应该在温柔乡里跟新皇后酱酱酿酿吗？！回来做什么？！
姜晚栀脑子里警铃大作，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恢复原状。
可这姿势进来容易出去难，她一着急，核心没稳住，整个人一歪，手脚并用地在床上扑腾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手忙脚乱地把自己拧了回来，狼狈地盘腿坐好。
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和惊吓，她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额上沁出了一层薄汗，连发髻都有些散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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