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反击
第七十三章 反击
“晚栀，你既知哀家昔日疼你，便该懂规矩。”
“这样吧，”太后一锤定音，“为了让你静静心，磨磨性子。”
“从明日起，你便在慈安堂外跪诵《女诫》两个时辰，再回去抄写《孝经》百遍，好好思过。”
“至于宫务……”
“你既要静心，便也无暇分心了。”
“哀家瞧着贤妃性子稳重，行事也还算公允，往后便都交给她吧。”
“这也是哀家想让你静心，莫要再惹出祸端，也免得陛下因你而烦忧。”
“晚栀，你可有异议？”
姜晚栀浑身一僵。
那点刚刚升起的、可笑的暖意，瞬间被这盆水浇得透湿，连渣都不剩。
果然。
太后这哪里是念旧情？这分明是借着为你好的名义，行夺权之实。
罚跪抄书，是折她的傲骨；
交出宫务，是削她的实权；
交由贤妃，更是把刀子递到了对手的手里。
老太太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说了这么多软话，原来就为了这一刻。
她能有什么异议？
她敢有什么异议？
前面铺垫了那么多，句句都是为你好，是怕你吃亏，是帮你磨练心性，最后才拿出这套惩罚方案。
她要是敢说一个不字，那就是不知好歹，不识抬举，辜负了太后一片苦心，坐实了自己骄纵跋扈、不知悔改的罪名。
到时候，只怕连顾云峥都保不住她。
【宿主！宿主！你还好吗？！】
脑海里，豆包的声音急得快要破音了，【这太后太狠了！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宫斗高端局啊！】
姜晚栀在心里冷笑一声：“现在知道她狠了？你之前不还说我赢麻了吗？”
【我错了！我错得特别离谱！我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豆包道歉话术张口就来。
它飞快地分析道：【太后竟然能反手就把这事儿上升到政治层面，说你破坏陛下大计，让你百口莫辩！】
【罚跪，抄书，夺权，这分明是借刀杀人，一石三鸟！】
【第一，敲打你，把你这朵带刺的玫瑰修剪一番，让你知道谁才是这后宫真正的主人；】
【第二，收回宫权，把实权捏回自己手里，再顺水推舟给贤妃，既卖了人情，又埋了钉子，把你这颗不听话的棋子边缘化；】
【第三，也是最高明的一点，您被罚了，贤妃忙着接手宫务焦头烂额，那这行宫里，谁能天天在陛下面前刷脸？是柔嫔啊！】
【这就是上届宫斗总冠军的手段吗？！这就是女主光环吗？】
【她根本不需要亲自下场去对付你，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让局势变成对女主最有利的局面！】
听到豆包的这一番分析，姜晚栀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床边那个始终无声，却又无处不在的身影。
柔嫔正低着头，仿佛被太后这番雷霆手段吓到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可姜晚栀却觉得，那张清丽绝俗的脸上，似乎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好一个，借刀杀人。
她算是明白了，在这深宫里巴掌打在脸上只是最低级的斗争。
真正的刀光剑影，都藏在这些温声细语的算计里。
她今天算是被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
【宿主，您别灰心啊！】豆包还在那儿激情澎湃地解说，【您看，太后这一手，虽然是针对您，但客观上帮我们把柔嫔推到了陛下面前！】
【这叫什么？这叫无心插柳柳成荫！咱们的任务进度条，这不就又往前拱了一截吗？】
【只要柔嫔抓住机会，跟陛下培养出那么一丢丢的感情，咱们的回家之路就指日可待了！】
【所以从宏观战略角度来看，咱们这波是……】
“是亏了个底儿掉！”姜晚栀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打断了它。
宏观战略？
去他爹的宏观战略！
让她大夏天在慈安堂外面跪四个小时，再回去抄一百遍《孝经》？
开什么国际玩笑！
她可以待在揽月轩里一个月不出门，那是她乐意，是她主动选择的宅女生活。
但被人罚着不许出门，性质就完全变了！
更别提跪诵《女诫》了，那玩意儿又臭又长，跪两个时辰，她的膝盖还要不要了？
想当年在现代，她连体育课跑个八百米都想装死，现在要她跪四个小时？
这分明是要她的老命！
豆包分析得头头是道，说得好像她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就能立地飞升一样，可她不想当这个大我！
社畜的膝盖也是膝盖，她又没有小燕子的跪的容易，凭什么要为别人的爱情故事买单？
她凭什么配合？
姜晚栀瞬间起了逆反心理，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不见了半分刚才的迷茫和退缩，取而代之的是清亮得惊人的锐光。
就在太后以为她已被拿捏，正要不耐烦地挥手让人将她带下去时——
“噗嗤。”
一声清脆又带着几分戏谑的轻笑，突兀地在寂静的内殿里炸开。
这笑声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凝滞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太后的威压。
姜晚栀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抹恣意又张扬的弧度，目光直直撞进太后那双阴沉的眼底，慢悠悠地开口：
“母后这算盘打得，臣妾在揽月轩都听见了。”
“臣妾掌掴周夫人，并非因为她说了几句不中听的闲话，而是因为她身为三品大员的夫人，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众妄议宫闱、攀咬后妃，言语间对陛下亦无半分敬畏。”
“此等行径，已非区区嘴碎二字可以概括。”
“臣妾身为贵妃，协理六宫，整肃后宫风气本就是分内之事。”
“若连这等公然藐视宫规、挑战皇家颜面的行为都视若无睹，那才是臣妾的失职！”
太后的脸色微微变了。
她没想到，这只一向只会在自己面前装乖或者撒泼的猫儿，今天居然亮出了如此锋利的爪子。
姜晚栀却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乘胜追击。
“至于母后所言，此举会寒了满朝文武百官的心……”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讽刺，“母后未免也太小看陛下的治国之能，也太高看那周夫人的分量了。”
“区区一个后宅妇人，说了几句糊涂话，便能撼动我大晟的朝局？”
“若我大晟的国本如此脆弱，那前朝那些殚精竭虑的肱骨之臣，岂不都成了笑话？”
“陛下英明神武，朝臣忠心耿耿，我大晟江山稳固如山，又岂会因一个妇人的几句口舌而动摇？”
“这……”太后被她一连串的抢白堵得心口一窒，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姜晚栀的目光缓缓移动，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床边那个始终柔弱无声的身影上。
她的声音陡然一转，带上了几分探究的凉意：“臣妾斗胆，想问母后一句。”
“母后今日这番大动干戈，又是罚跪，又是夺权，将臣妾一个小小举动上升到动摇国本的高度。”
“究竟是真心为社稷着想，还是……”
她刻意拉长了尾音，“……还是为了给柔嫔妹妹的私怨出一口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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