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一军曹狗腿子
第二十章 第一军曹狗腿子
第二十章 第一军曹狗腿子
石井达夫请的这顿宵夜，拢共花了两圆半。
刚赚了一块钱外快的石井胖子，在掏出钱包结账的时候，脸上的肥肉明显抽动了两下。
他算了一笔自己倒贴一圆半的经济账后，走路都有些不利索了。
好在鬼子六拍着他的肩膀保证，明天到了内地转运处接着带他查夜分钱，这才让石井达夫重新活了过来。
第二天一早，大塚少尉吹哨集合，把昨晚森田信吾上尉定下的罚款章程当众宣布了一遍。
凡是沿途宿营期间私自外出鬼混、夜不归宿的，普通士兵罚两圆，伍长罚四圆，军曹罚六圆，曹长罚八圆！
同时大塚少尉当众点名，由第四组联络负责人黑田六郎带人统一负责这几个组的夜间巡查！
消息一出，队伍里顿时炸了锅！
尤其是昨晚被罚了六圆的那两个军曹，站在队列里看着前头人模狗样的鬼子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然而有森田上尉撑腰，谁敢当面炸刺？
队伍从兰汀外港出发，沿着湿热泥泞的公路往内地的樟宜总转运处开拔。
由于兰汀内地的运输线最近被山林里的游击队袭扰得厉害，前头的驻屯军司令部催促补充兵员甚急。
带队的森田信吾上尉便下令各组同运输队务必加速行军，争取在五天之内赶到内地总转运处交差。
可森田上尉很快就发现，东京上面说的“军校毕业士官堪用”完全是扯淡！
也就是在横滨刚上船和外港刚下船的时候，这帮年轻士官还能勉强排个队列做做样子。
一上路走起山道来，这帮人迅速打回原形！
好些家里有钱的少爷兵在湿热的太阳底下走了不到两个钟头就受不住了，不是喊脚底板起泡，就是叫嚷着中暑头晕！
他们把行囊全甩给运输队的普通大头兵替他们背着，队伍秩序也是一团混乱，掉队落后的比比皆是！
森田上尉气得直骂娘，可一时半会搞什么加强训练肯定来不及，唯一可行的就是靠鬼子六这支查夜队把沿途的军纪给死死摁住！
怎么摁？
抓人，罚钱！
于是，从离开外港的头一天宿营开始，鬼子六便带着松田、石井、远藤铁夫以及本组那帮分到甜头的同行轮番上阵！
这帮年轻士官和运输队的老兵油子白天走得半死不活，可一到夜里进了沿途的镇子宿营，只要闻见酒味和脂粉味，立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往外溜！
头一天在半道上的椰林镇，鬼子六带人端了一家土酒馆，当场抓了十几个偷偷溜出来喝酒找女人的家伙！
这回里头不光有军曹和伍长，甚至还有一个家里颇有门路的第三组曹长！
那曹长仗着自己军衔比鬼子六高半级，家里又有长辈在东京军部当差，当场跟鬼子六硬顶。
他骂鬼子六是个狐假虎威的狗腿子，非但一分钱不交，还要动手扇鬼子六的耳光！
鬼子六哪惯着他这个？
他自己没动手，只往后退了一步，冲旁边早就摩拳擦掌的远藤铁夫和四个同行一挥手！
“抗拒军纪整顿，先给我按住！”
一心想在长官面前表现军纪严明的远藤铁夫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那曹长的胳膊就是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这一摔直接把那曹长摔得在泥地上半天没喘过气来！
随后鬼子六铁面无私地把人提溜到森田信吾上尉跟前。
正因为行军缓慢而一肚子邪火的森田上尉，一听有人敢抗拒查夜、还不把自己的命令当回事，当场拔出刀鞘狠狠抽了那曹长十几下！
他罚了那曹长双倍的十六圆钞票不说，还让人把他绑在物资大车后面跟着走，连着两天愣是痛得直不起腰来！
那罪，活受大了！
经此一役，鬼子六“第一军曹狗腿子”的凶名彻底在队伍里传开了！
接下来的三天里，鬼子六带着手下人前前后后查获了八十多人次，光罚款就往上交了森田上尉和随行军官一百八十多圆，他自己同手下查夜的弟兄们也分了将近一百圆！
到了第四天傍晚，队伍抵达离总转运处只剩两天路程的万隆集镇。
这时鬼子六自己兜里分到的查夜纯收入已经攒到了五十二圆，松田也分到了十八圆，石井和远藤铁夫各自揣了十来圆，连那几个跟着跑腿堵门的同行都发了一笔小财！
靠着给本组跑腿的同窗分润红利，鬼子六把大伙的干劲调动得足足的，保证自己手里有一帮打手能镇住那些被抓现行的刺头。
但鬼子六心里也清楚凡事不能做太绝，毕竟断人财路、坏人风流这勾当实在太拉仇恨！
更何况他看准了第一组、第二组那群东京阀阅世家子弟和曹长腰包鼓囊，每回带队抓人专挑这帮肥羊下死手，罚起钱来半点情面不留。
反倒是对自个儿带的第四组弟兄，除了头天夜里拿两个不长眼的立了回威，后头几天全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这么一来二去，算是把前头那三个组的曹长与富家少爷兵们给彻底得罪透了！
在旁人眼里头，第四组这个骑在同窗脖子上拉屎的黑田六郎，纯粹就是森田上尉蓄养的一条专咬自己人的黑心恶犬！
好在森田上尉对天天能往他桌上送大把现钞的鬼子六极为庇护，外加副手大塚少尉也跟着笑纳了十几圆茶水孝敬，明里暗里都替鬼子六撑着腰。
不然只怕鬼子六半夜起来解手都能叫人从背后套上麻袋，直接推进粪坑里溺死！
为了保住自家这条值钱的小命，鬼子六眼下哪怕是去营房后头的茅坑蹲个大号，最少也得拉上远藤铁夫和两名壮实组员在茅房外头持棍把风！
但凡听见林子里有一点风吹草动，他连屁股都顾不上擦、提上裤子就得往回百米冲刺！
好在接连三四天的雷霆扫荡下来，杀鸡儆猴的效果出奇地好。
等第四天傍晚大队人马开进万隆集镇宿营时，几个士官组里头基本上已经没哪个不开眼的敢摸黑溜出营门了。
鬼子六见状也顺势松了松手里的皮鞭，盘算着今儿夜里总算能四平八稳地睡个整觉，犯不着再顶着露水出去拉仇恨了。
毕竟他揽下这桩得罪人的苦差，归根结底是为了攒足到了兰汀买官打点的本钱，外加把森田上尉这条大腿抱瓷实了。
眼下两个小目标都已大功告成，自然犯不着再把同批的军校同窗往绝路上逼。
谁曾想他黑田六郎想金盆洗手，上头的森田上尉却还没吃够甜头！
这天日落时分刚把各屋铺位分派妥当，鬼子六便揣着点名册去森田上尉房里交令。
森田信吾上尉正拿着块白鹿皮慢条斯理地擦拭指挥刀，冷不丁像唠家常似的随口提了一嘴。
他说听说万隆镇西大街那家南洋春风楼的广式烧腊与南洋歌女小有名气，今晚打算约上大塚少尉、外加前头运输分队的两个少尉一块过去小酌两盅，解解这几日行军的乏气。
听着好像是随口闲聊，可森田上尉是什么人，能平白无故跟一个小小军曹报备自己夜里去哪家窑子逛么？！
上官带队去风月楼子里喝花酒找姐儿，临出门前特意把负责查夜刮钱的鬼子六叫到跟前点明酒楼字号，这潜台词还用掰碎了讲么？
那意思简直就是明晃晃地写在脑门上，待会儿快活完了，你小子记得带钱过来把账平了！
上官发了话，鬼子六自然只有乖乖跑腿结账的份，有现钱要结，没有现钱哪怕去抢也得把这桌花酒钱给平了！
可要是叫他从自个儿贴身荷包里往外掏这几天辛辛苦苦攒下的买官老本，那简直比拿钝刀子割他大腿肉还难受！
鬼子六左思右想，只得重操旧业，接着拿外头那帮管不住裤腰带的家伙集资化缘！
可眼下上哪儿化缘去？
万隆集镇虽说只是条夹在山岭间的商道集镇，但靠着往来转运锡矿与生胶的马车队络绎不绝，镇子里的酒馆暗娼倒也开了四五家。
镇西大街那座南洋春风楼门面最气派，里头的花销自然也是头一等，森田上尉那帮军官老爷正在楼上猜拳行令。
至于前头三个士官组里那些腰包鼓囊的少爷兵，连挨了鬼子六三天重锤，今儿夜里就是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再迈出营门半步。
那这镇子里头还能逮着谁？
自然是辎重运输队里那些跟车卖苦力的老兵油子、随军雇来的匠人杂役，外加前头步兵小队里头猫着腰偷溜出来的下等兵呗！
这帮底层老兵油子兜里没几个响钱，春风楼那种高门大户他们连门槛都不敢迈。
他们真要憋不住出来泻火，脚底板准保是往镇东头三岔路口最下等的椰香院里钻！
放着这群软柿子不捏，难不成还去啃铁板？
夜里九点半光景，湿热黏腻的土街上早已断了人影，唯独镇东头三岔路口那座椰香院门楣下挑着的两盏红纸灯笼，还在闷热晚风里慢悠悠地晃荡。
跟外头街面上的冷清劲儿截然相反，这会儿的椰香院里头正闹腾得欢实。
前后两进二十来间竹木板房里透出昏黄灯光，划拳吆喝声与女人的浪笑声隔着院墙都能听个真切。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603/1111110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