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搬出去

温妤笑了一下，把流星放在地上让它自己玩，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刀：“我来切，你烧水。”

两个人挤在厨房里，靳忱烧水煮面，温妤切西红柿打鸡蛋，流星在脚边绕来绕去。面煮好了端上桌，卖相一般，但味道还行。靳忱吃了一口，评价是“比外卖强”，温妤没拆穿他。吃到一半温妤忽然说：“等申请结果下来，不管成不成，我都想先搬出去住一阵。”

靳忱筷子停了一拍：“搬出去？”

“嗯。租个小点的房子，自己做饭自己管自己。我总不能一直住在你这里，什么都靠你安排。”温妤看着他，“不过猫得跟我走。”

靳忱看了她几秒，低头继续吃面：“找房子我帮你看着，别租太偏的。”

“你不拦我？”

“拦你干什么。”靳忱把碗里最后一口面吃完，“你想自己试试，那就试。试完了不行再回来。”

找房子这件事温妤没让靳忱插手。

她自己在租房平台上翻了两天，又跑了三趟中介，最后看中了城西一套老小区的小两居。房子不大，六十来平，客厅朝南，厨房和阳台连着，采光不错。房东是个退休的中学老师，听说温妤是学设计的，还特意把压在储物间里的一张旧榆木书桌搬出来给她用。

温妤签完合同才跟靳忱说。靳忱正在书房处理文件，听完把笔搁下了：“签了？”

“签了。下周搬。”

“地址发我。”

温妤把定位发过去。靳忱看了一眼，在手机地图上划了两下：“离地铁站走路八分钟，楼下有便利店和菜市场，小区门口有保安亭。还行。”

“你去踩过点了？”温妤问。

“看地图。”靳忱把手机放下，“搬家那天我送你。”

搬家那天靳寒也被抓了壮丁，扛着箱子跑上跑下，嘴里念叨“我堂堂靳家少爷给你当搬运工”。白伊缦负责打包易碎品，一边裹气泡膜一边跟温妤商量窗帘颜色。流星被装在猫包里，全程嗷嗷叫，到了新家放出来之后满屋子转了一圈，最后选了沙发靠背当领地从上面趴着不下来。

靳忱搬完最后一箱书，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房子小，他的个子站在里面显得有点挤。温妤递了瓶水过去：“觉得怎么样？”

“小了点。”他接过水喝了一口，“但一个人住够了。”

“猫跟我两个人住。”温妤纠正他。

靳忱没接话，目光落在厨房里那张旧榆木书桌上，走过去摸了摸桌沿：“这个不错。”

“房东给的。”温妤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我打算放画板在这边，白天光线好。”

靳忱点了下头，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把窗户、门锁、燃气阀门都看了一遍，最后在门口停下来：“有事打电话。”

“知道了。”

“晚上锁好门。”

“嗯。”

“冰箱里我让李姨放了些东西，头两天不用自己买。”

温妤笑了一下：“靳忱，你再说下去天要黑了。”

靳忱看了她一眼，没再啰嗦，拉开门走了。温妤站在门口看他进电梯，电梯门关上了才转身回屋。流星从沙发背上跳下来，绕着客厅跑了一圈，然后在空荡荡的猫窝里打了滚。

白伊缦从卧室探出头：“他走了？”

“走了。”

“他刚才那个表情，跟嫁女儿似的。”白伊缦笑了一声。

温妤没理她，开始拆箱子归置东西。第一晚住进去的时候有点不习惯，床垫比靳忱那边硬，窗外有车流声，流星半夜跳上床在她脚边窝着，她醒了两回。第二天早上起来煮了个面，鸡蛋煎糊了一个，勉强吃了。出门上课的时候在楼下碰见邻居阿姨，阿姨问她是不是新搬来的，她应了一声，阿姨热情地告诉她菜市场哪个摊的菜新鲜、垃圾车几点来收。

日子一天天过下来了。温妤发现自己比预想的适应得快——早上起来先给流星添粮，然后出门上课或者泡图书馆，下午回来顺路买菜，晚上改作品集、练发音。靳忱每天晚上会发一条消息问“门锁了没”，她回一个“锁了”，偶尔拍一张晚饭的照片发过去。靳忱有时候回一句“太素了”，有时候回“还行”。周末他来接她出去吃饭，吃完送她回小区门口，从来不上去。

有一回温妤问他：“你怎么不上去坐坐？”

靳忱靠在车门上看了她一眼：“你请我上去吗？”

温妤噎了一下：“我地方小，没你坐的地方。”

“那就不去。”靳忱拉开车门，“等你哪天请我再说。”

温妤站在小区门口看他车走了，低头给白伊缦发消息：“他是不是在等我开口？”

白伊缦秒回：“当然是啊。你让他上去他就上去，你不开口他就不动，这人你还不知道？”

温妤把手机收起来，上楼的时候心想，下次吧。

入冬之后温妤开始频繁泡市图书馆。那边有个设计类的阅览室，资料全，桌子宽，还安静。她一般上午去，占个靠窗的位置，摊开面料册和笔记本电脑一坐就是一天。

那天她照常去了，上午改作品集的排版，下午开始查几篇论文。三点多的时候她去还书区还了两本参考书，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位置上坐了个人。她的东西被挪到了旁边的空位上，笔记本电脑还开着，面料册被合上了。

坐在她位置上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短发，戴一副细框眼镜，正低头翻一本画册。温妤走过去，客气地说了句：“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位置，东西还在这儿。”

短发女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动：“图书馆的位置又不是私人的，你人走了，位置空着，谁坐都行。”

温妤看了她面前摊着的东西——自己的面料册被她翻开了两页，旁边自己的笔记本也被挪动了位置。她压着语气说：“我东西还在桌上，你要是临时坐一会儿可以，但别翻我的材料。”

短发女人合上画册，站起来，个子比温妤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的材料？我看两眼怎么了？你写的东西还怕人看？”

旁边几个人抬头看了过来。温妤没提高声音，但语气很平：“写的东西不怕人看，但我不认识你，你也没问我一声就翻，这个不合适。”

短发女人嗤了一声：“矫情。”她拿起自己的东西往旁边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你就是那个温妤吧？网上那些事我看了，靳家养你这么多年，你倒好，跑出来自己住，装什么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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