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叔公的话

温妤看着他：“你威胁他了。”

“我没威胁他。我给他划了条线。”靳忱把手机收起来，“过了线，他自己承担后果。”

温妤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想回老宅一趟。”

靳忱偏头看她：“回去干什么？”

“找叔公。”温妤说，“靳明德敢这么干，是因为他觉得靳家旁支里没人会真正追究他。上次靳明远和靳明辉的事都是你处理的，叔公没直接开口。但这次他搞到我申请学校的事，还让人跟着我，我要让叔公亲口说一句。”

靳忱看了她一会儿，点了下头：“行。明天我陪你去。”

第二天上午，温妤和靳忱到了老宅。叔公在书房里见的他们，桌上摆着温妤带来的材料——靳明德跟那个中层之间的聊天记录、那辆深色轿车的登记信息、还有婶娘家宴上那番话的来龙去脉。

叔公戴着老花镜一份一份看完了，摘下眼镜，靠在太师椅上沉默了好一阵。

“靳明德。”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没什么起伏，“他父亲当年分家的时候就不太安分，传到他这辈，还是这个毛病。”

“叔公，我本来不想拿这件事来烦您。”温妤坐在他对面，语气平静，“上次靳明远的事是靳忱处理的，我觉得旁支的事我管不着。但这次他搞到我个人申请学校的事上，还让人跟着我。我不求您做什么，我只想让您知道，旁支这边不是靳忱一个人在管，您还在，您得说句话。”

叔公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靳忱一眼：“靳忱，你怎么看？”

“我该说的都说了，该查的也查了。”靳忱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但叔公，靳明德怕的是您，不是我。我处理他，他觉得是私人恩怨，您处理他，他才明白这是家法。”

叔公哼了一声：“你小子，把我架上去。”

“不是架您。”温妤接过话，“是请您主持。我身份的事祠堂那次已经说清楚了，您当时跟我说，让我穿得体面点，别让人挑出毛病。我现在体面地来了，但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我不能不吭声。”

叔公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很淡：“行，你这话说得比靳忱还像个管事的。”他坐直了，拿起旁边的座机拨了个内线电话，“让靳明德现在过来一趟。就说我找他喝茶。”

靳明德来的时候明显不知道叔公叫他干什么，进门看见温妤和靳忱坐在里面，脸色变了一拍，但很快堆出笑来：“叔公，您找我？”

叔公没跟他寒暄，把桌上的材料往他那边一推：“你自己看。”

靳明德翻了翻，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抬头看了温妤一眼，又看向叔公：“叔公，这……这中间可能有误会……”

“误会？”叔公把老花镜摘下来搁在桌上，声音不大但书房里每个人听得清楚，“你让人在学校那边递温妤的黑材料，又让人开车跟着她。靳明德，你是觉得我老了，管不动旁支了，还是觉得靳忱查完靳明远和靳明辉之后该歇歇了，轮到你伸手了？”

靳明德额头上冒了汗：“叔公，我就是……就是担心温妤的事影响靳家的声誉，想着让学校那边多把把关……”

“把关？”叔公的声音沉下来，“把关你把材料递到招生办匿名举报？把关你让人开车去跟一个小姑娘？你当我是老糊涂了听不出这里面的弯弯绕？”

靳明德不敢接话了，垂着头站在那儿。叔公也不让他坐，就那么晾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靳明远和靳明辉的事，我让靳忱处理了，我没多问。你当我不闻不问就是默认你们可以继续搞事？”他敲了敲桌子，“温妤是靳忱带回来的人，我祠堂那天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留了余地，那就是我的态度。你搞温妤，就是驳我的面子。靳明德，你担得起吗？”

靳明德低着头说了句“担不起”。

“知道担不起就好。”叔公摆了摆手，“你手底下跟旁支有关的生意，全部交给靳忱重新审一遍，什么时候审清楚了什么时候再碰。学校那边你自己去把材料的事说清楚，书面道歉，让招生办把记录清掉。再有下次，靳家的门你不用进了。”

靳明德连声应着，退出去的时候后背衬衫都湿了一片。他走了之后叔公靠回椅子里，看了温妤一眼：“满意了？”

温妤站起来鞠了个躬：“谢谢叔公。”

“别光谢。”叔公把老花镜重新戴上，拿起桌上的文件，“跟靳忱好好处，旁支这边我还能压几年，以后的事你们自己扛。”

从老宅出来上车之后温妤长出了一口气，靠在座椅上半天没说话。靳忱发动了车，偏头看了她一眼：“想什么呢？”

“想叔公刚才那句话。”温妤转过脸看他，“他说以后的事我们自己扛。”

“嗯。”

“你听懂他什么意思了吗？”

靳忱把车拐上主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听懂了。”

温妤没再问，把脸转向窗外，但手悄悄伸过去碰了碰他搭在挡位杆上的手指。靳忱反手把她的手扣住了，没松开，一路开回了家。车停进院子的时候，流星正蹲在门口鞋柜上，听见门响就探出脑袋，看见是温妤，从柜子上跳下来在她脚边蹭了两圈。

温妤把它捞起来抱着往客厅走，靳忱在后面锁门，顺手把茶几上那份文件袋收进了书房。等他出来的时候，温妤已经窝在沙发上，流星趴在她肚子上，一人一猫都懒洋洋的。

“饿不饿？”靳忱走过来坐下，看了眼时间，“李姨今天没来，我随便弄点。”

“你弄？”温妤偏头看他，“你上次说做面，最后不是叫的外卖？”

靳忱没接这个话茬，起身往厨房走。温妤抱着流星跟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打开冰箱翻了翻，拿出鸡蛋和西红柿，又找了把挂面，架势挺像回事。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你西红柿切得太大块了。”

“能吃就行。”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教我切菜的时候说大小要匀，不然熟得不一致。”

靳忱手上动作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现在倒会挑我毛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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