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小猫咪

温妤被他这句“小猫咪”说得脸热，嘀咕了一句“你才小猫咪”，靳忱听见了，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靳忱带她去的是一家私房菜，开在城东一个老院子里，门口连招牌都没挂。温妤问他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他说“朋友开的，吃了好几年了”。菜上得慢，但每道都讲究，温妤吃得挺香，靳忱在旁边给她倒茶，时不时夹一筷子菜到她碗里。

吃到一半，靳忱忽然说：“吃完饭去泡个温泉，附近有一家，朋友开的，人少。”

温妤筷子顿了一下：“泡温泉？”

“你今天被绊了一下，脚踝没完全好透，泡一泡放松。”靳忱说得坦荡，像是真的只想了这个。

温妤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菜，耳朵有点热。

温泉在城东一处半山腰上，日式风格的汤屋，分了几个小池子，果然没什么人。靳忱要了一间带私汤的房间，温妤站在池子边上犹豫了一下，靳忱已经换好浴衣出来了，靠在池边的石头上看她：“水不烫，下去试试。”

温妤换了浴衣，把头发扎起来，慢慢下了水。水温正好，漫到肩膀的位置，她靠在池边，长出了一口气。靳忱坐在她旁边不远的地方，胳膊搭在池沿上，热气蒸得他脸上轮廓柔和了几分，没了平时那股锋锐感。

两个人中间隔了差不多一臂的距离，温妤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带我来泡温泉？”

“你今天被绊了，脚踝得放松。”

“就因为这个？”

靳忱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热气把他的镜片蒙了一层雾，他把眼镜摘了放在石头上，温妤这才发现他不戴眼镜的时候眉眼比平时看着年轻些，大概是因为少了那层冷感。

“还有，”靳忱把胳膊收了收，转过身来面对她，隔着水汽看了她两秒，“你最近太绷着了。祠堂的事完了之后你一直没松下来，学语言又赶进度。放松一下。”

温妤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肩膀以上，下巴搁在水面上：“我没事，就是想把事情做好。”

“你做得够好了。”靳忱说，语气很平，但说得很认真。

温妤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隔着水汽，他的轮廓有点模糊，但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还是让人不太敢直视。她把脸往水里埋了埋，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靳忱没再说什么，伸手从池边的托盘上拿了一瓶水递给她。温妤接过去喝了一口，两个人又安静了一会儿。后来是温妤先开口聊起沈明棠上课的事，说那个人教得挺细的，靳忱应了两句，又问了问她跟不跟得上进度。聊着聊着水汽蒸得人发困，温妤打了个哈欠，靳忱就起身说差不多了，泡久了容易头晕。

回去的路上温妤靠在副驾上犯困，靳忱把暖气调高了些。车开到半路温妤已经睡着了，头歪向靳忱这边。靳忱在红灯口停下来，偏头看了她一眼，把搭在副驾靠背上的外套拿过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温妤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没醒。靳忱收回手，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

到家的时候靳寒正抱着流星在客厅看电视，看见他俩进来，目光在温妤红扑扑的脸上转了一圈，又看了靳忱一眼，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靳忱没理他，温妤也没理他，两个人默契地各回各房间。靳寒低头对流星说：“你妈跟你爹这情况，你回头得改口叫爸了。”

流星打了个哈欠，从他腿上跳下去，追着自己尾巴转了一圈。接下来几次课，温妤一节没落。

沈明棠教得不快，但要求很严，每次课前都会把上节课的内容拎出来抽查，答不上来的当场加作业。温妤把讲义翻来覆去地背，发音练到嘴里发干，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有些词旁边还标了重音和口型示意图。第三次课的时候沈明棠抽查上节课的词汇，点到温妤，她站起来读了一组词，又用其中一个词造了个简单的句子，语法没出错，重音也咬得准。沈明棠听完点了下头，让她坐下，上课中途又提了一句：“温妤这几次作业都交了，而且写得挺细，每道题旁边都标了疑问点。你们其他人可以翻翻她的作业参考一下格式，不是让你们抄答案，是学学人家怎么记笔记。”

温妤有点意外，低头翻自己的笔记本，觉得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字写得多了一点。旁边的女生闻言侧过头瞥了一眼她的本子，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把脸转回去了。

接下来半节课那个女生明显不在状态，沈明棠让她读一段课文，她磕磕绊绊读错了好几个音，沈明棠纠正了两遍，她还是卡在同一个地方，最后沈明棠让她坐下，语气没什么起伏但话里带了一点失望：“回去多听录音，发音这块你落下了。”女生坐下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把书翻得哗哗响。

中午下课，沈明棠留了几道作业就走了。温妤收拾东西准备去楼下便利店买个饭团对付一口，教室里还没走干净，门口进来两个女生，一个卷发一个短发，拎着奶茶，看打扮跟那个高个子女生是一路的。高个子女生一看见她们就站起来招手：“这边。”那两个人走过来，视线在温妤身上过了一遍，卷发的那个先笑了，声音不大但一点也不避人：“就是她啊？我还以为多厉害呢，沈老师夸两句就真当自己是什么好学生了。”

短发的那个接话：“人家可是靳家出来的，沈老师能不给面子吗？”

温妤把笔记本往包里放，拉上拉链，没抬头。高个子女生靠在桌边喝奶茶，没说话，但也没拦着。卷发和短发一唱一和，声音越来越大，什么“冒牌货”“也不知道学这个干嘛”“靳家养着她还真以为自己能出国留学”。

温妤把包拉好，站起来，看了那三个人一眼。她没生气，语气很平：“说完了？”

卷发的噎了一下，随即又笑：“怎么，说不得了？你做得别人说不得？”

“做得。”温妤把包带往肩上一挂。

“但你们搞错了一件事。沈老师夸我，是因为我每次作业都交、每节课都来、该背的都背了。你们要不服气，回去把作业补了，把发音练了，让沈老师也夸夸你们。光站这儿阴阳怪气，是能把你们发音练准还是能把作业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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