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在意她
靳忱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手肘的纱布和脚踝的绷带上，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从台阶上摔下来的时候，我没法冷静。”
温妤噎了一下，鼻子忽然有点酸。她把他的手握紧了些：“我不是故意逞强。但材料是我拿到的，我护住了。我没给你丢人。”
靳忱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那层绷着的冷意松下来了。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捏了一下：“没丢人。但下次这种事，先告诉我，别自己上。”
“好。”温妤答应得爽快。
靳忱起身去拿了新的创可贴，把手上那个已经蹭歪的换掉。温妤看着他低头撕创可贴的样子，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小舅舅，你以前对别人也这样吗？”
靳忱手上动作没停：“哪样？”
“就……谁伤了我你都要拍桌子。”
靳忱把创可贴贴好，抬眼看了她一下。那一眼停了两秒，像是在斟酌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没有别人。”
温妤耳朵有点热，低头假装看自己的脚踝。
第二天一早，靳明远把签了字的情况说明送到了老宅。叔公看完之后让人传话给靳忱：“差不多行了，留口气。”
靳忱回了一句：“他推温妤的时候，没给她留余地。”
叔公那边沉默了半天，最终没再说什么。靳明远当天下午就把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签了，灰溜溜地收拾东西离开了靳家旁支的办公室。
温妤在楼上听见靳忱接叔公电话，说“人可以留，股份必须交”，语气比昨天缓和了不少，但话里的分量一点没减。挂了电话之后他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正好和温妤对上了目光。
他没躲，她也没躲。
温妤朝他笑了一下。靳忱嘴角动了动，转开视线去厨房给她热牛奶了。
靳明远签完股份转让协议的第二天，温妤在沙发上躺不住了。
脚踝消了肿，但走路还是得扶着东西慢慢挪。手肘的纱布换过两次药，伤口结了薄痂，偶尔发痒。白伊缦每天来陪她，带一些外面的消息，也帮她把陆雪那边的进度盯着。陆雪的道歉声明已经发了，措辞按靳忱改过的那版来，不情不愿但把该认的都认了——直播里对温妤和靳家的不实指控、与靳明远之间的利益交换、花钱联系知情人做假证的事，一条没落。评论区关了，转发里骂声一片，但温妤没去看。
“你猜靳明远在情况说明里写了什么？”白伊缦把手机递过来。
温妤接过去翻了翻。靳明远交代得不算彻底，但有一条信息引起了她的注意：他说陆雪最初找到他时，是有人牵线的，牵线的人让他“配合陆雪在直播里提叔公的名号”，说这样靳家内部自然有人响应。靳明远没有说出牵线人的名字，只说是“老宅这边的一个长辈”。
“他在保人。”温妤把手机还给白伊缦，“或者他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只是被当枪使了。”
白伊缦点头：“靳忱哥也这么说。他把靳明远的情况说明压下了，没往叔公那儿递，先让人去查老宅旁支里最近跟靳明远走得近的那几个人。”
正说着，靳寒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捏着一份打印出来的通话记录。他往沙发上一坐，把纸摊开：“查到了。靳明远公司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里，有一个号码出现得特别频繁，我让人查了机主——靳明远的堂弟，靳明辉。”
温妤没听过这个名字。白伊缦想了想：“是不是老宅那边管着几处铺面收租的那个？上次祠堂开会他坐在后排，没怎么说话。”
“就是他。”靳寒点了点记录上的一处，“陆雪找靳明远之前，靳明远跟靳明辉通过四次电话，最长的一次打了二十多分钟。靳明远签完股份转让协议的当天晚上，又给靳明辉打了一个，通话时间不到一分钟，估计是通气。”
“靳明辉为什么要在背后推这件事？”温妤问。
靳寒往沙发背上一靠：“我让人查了他手底下那几处铺面的账，近两年租金收上来之后有一笔去向不明的缺口，数额不大，但填不上。如果靳明远被小舅舅查了，账目的事肯定一块儿翻出来，靳明辉怕火烧到自己身上，所以先推靳明远去跟陆雪搅和，想把水搅浑，让小舅舅没空查旁支的事。”
温妤听明白了。靳明远是挡箭牌，靳明辉才是想躲在后面的人，只是没想到靳明远这么不禁打，一推就倒，还把靳明辉给供了出来。
“靳忱知道了吗？”
“我回来之前跟他说了。”靳寒指了指楼上，“他在书房打电话，估计在调靳明辉那边的账。”
温妤想了想，从沙发上站起来，扶着茶几慢慢往楼梯口挪。靳寒在后面喊：“你干嘛去？脚还没好呢。”
“去找靳忱。”温妤头也没回，“这事不能让他一个人闷头查，我有话要说。”
她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走，脚踝隐隐作痛但能忍。走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靳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高但很清楚：“靳明辉名下三处铺面的租约全部调出来，近两年的租金流水、转账记录、经手人签字，一样别漏。他要是问起来，就说集团年度审计抽查。”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正好看见温妤扶着门框站在门口。
“你怎么上来了。”他走过来，皱着眉看她的脚。
“靳寒跟我说了靳明辉的事。”温妤没往里面走，就靠在门框上，抬头看他，“我有个想法，你听听对不对。”
靳忱没赶她回去，侧身让了让，示意她进来说。温妤挪到书房里的椅子上坐下，把思路理了理：“靳明辉怕的是你查旁支的账，所以他推靳明远去跟陆雪搅和，想让你把精力放在我的事上，顾不上查账。现在靳明远倒了，靳明辉肯定在想办法补窟窿、做平账目。”
“嗯。”
“那你别给他补窟窿的时间。”温妤说，“你明天就让人去查，赶在他把账做平之前把原始流水调出来。他仓促之间补的账，越补越容易露破绽，你查得越快，他越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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