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暗线
靳忱在书桌边上坐下来，看着她没说话。温妤以为他觉得她多事，补了一句：“我不是指挥你做事，我就是觉得这个时间差得卡住。”
“你说得对。”靳忱开口了，语气很平，“我本来打算后天查，把手上另一件事先处理完。你提醒我了，靳明辉现在肯定在连夜平账，拖一天他就多一天准备。”
温妤松了口气：“那我下去了，你忙。”
她站起来，脚踝一酸差点没站稳，靳忱伸手扶了她一把，等她在椅子上坐稳了才松开手，说了句：“以后这种话，直接上来跟我说。”
温妤愣了一下：“你不是在忙吗？”
“再忙也听你说话。”靳忱已经低头去看手机了，语气跟刚才交代查账时没什么区别。温妤耳朵有点热，站起来往外走，这回靳忱没拦她，只在后面补了一句：“扶着扶手，别跳。”
温妤下楼的时候嘴角翘着，没压住。
第二天靳忱的人去了靳明辉管的铺面调流水，果然查出问题。近两年租金收入里有一笔将近二十万的款项被分批转进了一个私人账户，账户主人是靳明辉妻子的表弟，查无业，但账户流水频繁。靳忱让人把原始凭证全部复印留存，当天下午就把东西摆到了叔公面前。
叔公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旁支的事，我管不动了。你看着办。”
靳忱没客气。靳明辉被叫到老宅谈了一次话，出来之后脸色灰白。第二天他就把铺面管理权交了出来，自己递了一份辞职申请，退出了旁支所有事务。叔公那边没有挽留，只让人传了一句话：“靳家的脸，自己丢的自己捡。”
温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白伊缦坐在旁边看书。她转头对白伊缦说：“靳明远是明面上的，靳明辉是背后的，两个都倒了。老宅那边应该消停了吧。”
白伊缦合上书，想了想：“按道理是消停了。但我总觉得太顺了，靳明辉推靳明远的时候胆子那么大，现在倒得这么干脆，不像他。”
温妤心里也有一点不踏实。她想起原著里的剧情线，陆雪背后的人原本应该更麻烦，现在两个旁支亲戚接连出局，快得有些反常。
“再看看。”温妤说，“等叔公开祠堂那天，把话都摊开说清楚。”
白伊缦点头，又翻了一页书。
晚上靳忱回来得早，李姨做了饭，四个人难得整齐地坐在餐桌前。靳寒边吃边说靳明辉今天递辞职信的时候手都在抖，被靳忱看了一眼，闭嘴去夹菜。温妤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忽然开口：“小舅舅，叔公那边定了哪天开祠堂没有？”
靳忱放下汤碗：“下周三。”
“那我这几天把该准备的准备好。”温妤说，“道歉的话我重新理一遍，归还财物的清单再核对一次，还有……陆雪那边的民事赔偿方案，我想自己跟她的律师谈。”
靳寒抬头看她：“你自己谈？不用我小舅舅出面？”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谈。”温妤语气很稳，“靳忱可以在旁边坐着，但话我来说。”
靳忱看了她一眼，没反对。白伊缦在旁边笑了：“温温你现在说话跟以前真不一样了。”
温妤偏头看她：“哪不一样？”
“说不上来。”白伊缦想了想，“就是稳。以前你说这种话的时候眼睛里总有点虚，现在没有了。”
温妤低头笑了笑，没接话。但她知道自己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从觉醒到现在，她一直在被事情推着走，从陆雪爆料到网络舆论到靳明远堵楼梯，每一步都是别人先出招她再应对。祠堂那次她第一次站出去认错，当时腿都是抖的。可现在再想下周开祠堂的事，她心里没有那么慌了。
“小舅舅。”她抬头看靳忱，“祠堂那天，我想自己把话说完整。你不用替我兜底。”
靳忱看了她几秒，把汤碗放下：“想好了？”
“想好了。”
“行。”他点了下头，“那天我站你旁边，不插话。但你要是有哪句话接不上，我会接。”
温妤弯了弯眼睛：“好。”
靳寒在对面嘀咕了一句“你俩能不能先吃饭”，被白伊缦在桌下踢了一脚。温妤低头扒饭，嘴角没压住。
开祠堂的前两天，温妤把要归还的财物清点完了。
珠宝首饰按年份分装进几个绒布袋，靳寒送的、靳忱送的、靳老爷子当年给过的，一件没留。衣服包袋整理出三大箱，有些吊牌还没拆，她让李姨帮忙联系了二手奢侈品回收，折现的钱打到一张新卡上，准备当天交给叔公。至于那些日常用掉的、吃进肚子里的，她列了一份清单，写明了估算金额，打了张欠条压在清单下面。
白伊缦陪她整理的时候翻到那条靳寒最早送的碎钻手链，问要不要单拎出来。温妤摇了摇头：“都退，一件不留。我留一样，叔公那边就多一样话说。”
白伊缦把手链放进绒布袋里，系好口子：“你舍得啊？”
“我本来就不该拿。”温妤把袋子放进箱子里，拍了拍手，“靳家养我这么大，是靳忱好心，不是我应得的。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整理到下午，靳寒从外面回来，手里拿了个文件袋，进门就喊温妤的名字。温妤从楼上下来，脚踝已经能正常走路了，只是还不能跑。靳寒把文件袋往茶几上一倒，倒出几张照片和一份手写的证明。
“陆雪那边给的，资助办两个人的手写证词，签字按了手印，还附了身份证复印件。”靳寒把材料摊开，“她这回倒是老实，没耍花样。”
温妤翻了一遍。证词里写得很清楚：当年陆雪找了其中一个人，给了一笔钱，让他把温妤的资助材料里的家庭情况备注改过，把“父母双亡”改成“长期受家暴寄养”，这样温妤到靳家后说自己的身世时，靳家不会觉得对不上。但改材料的时间比陆雪声称的“最近才知道”早了将近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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