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他的底线

“我写一份模板，你看过没问题再发。”温妤说，“内容很简单，说明你之前对我和靳家的指控里有不实部分，具体哪些不实你自己列，然后说明你手里那些所谓靳家内部消息的来源不准确。不用你夸我，也不用你写得多诚恳，把事情说清楚就行。”

陆雪抿着嘴，过了几秒才说：“那……高利贷那边，你们真能帮我谈？”

“能。”温妤说，“但你要先把东西交出来。顺序不能反。”

陆雪又沉默了一阵。客厅里很安静，书房那边传来翻纸的声音，靳忱一直在里面，没有出来，但温妤知道他听着。

最终陆雪从包里掏出手机，翻了几下，递过来：“资助办那两个人的电话和微信我都有，聊天记录也存着，有些是语音，我还没转文字。靳明远那边，我跟他聊过几次，他让我在直播里提叔公的名字，说这样靳家内部会有人支持我。这些记录都在手机里，你可以现在看。”

温妤接过手机，没有翻，递给白伊缦。白伊缦接过去开始逐条检查，陆雪在旁边时不时补一句“那条是语音”“那个截图在相册里”。

过了大约十分钟，白伊缦抬起头，对温妤点了下头：“都在。跟她说的大致对得上。”

温妤嗯了一声，把水杯又往陆雪那边推了推：“喝口水吧。道歉声明我今天下午发给你，你看完没问题就发。高利贷那边，靳寒下午会联系那三家公司，把你的情况跟他们谈，争取让你只还本金，利息部分减免。”

陆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手有点抖。她低声说了句“谢谢”，很快又补了一句：“我不是谢你放过我，我是谢你……没让我更难看。”

温妤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她站起来，往书房方向走了两步，敲了敲门框。靳忱在里面抬起头，手里还拿着笔。

“谈完了。”温妤说，“她配合。”

靳忱放下笔，起身走出来。他看了陆雪一眼，陆雪下意识坐直了些。靳忱没跟她说别的，只对温妤说：“道歉声明我来过一遍，你别自己写，免得她钻空子。”

温妤点头。靳寒从楼上下来，看见陆雪坐在客厅里，愣了一下，随后被靳忱叫去联系高利贷公司。

白伊缦把陆雪手机里的材料导了一份出来，存到电脑上，然后把手机还给了陆雪。陆雪接过去，站起来，在客厅里站了一拍，看着温妤，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昨天直播的事，我做得过了。”

“知道过了就行。”温妤没再多说。

陆雪走了之后，白伊缦把电脑合上，靠在沙发里长出一口气：“她手里那些东西，加上我们之前查到的，证据链基本齐了。资助办那两个人的证词如果能拿到手写签字的版本，就更稳了。”

“会有的。”靳忱从书房门口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是他刚刚草拟的道歉声明框架，“陆雪现在最怕的是高利贷那边催债，我们帮她把那边按住，她比谁都急着把这事了结。这两天她会配合的。”

温妤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抬头问他：“叔公那边，要不要提前说一声？昨晚直播里靳明远那番话，叔公应该也看到了。”

“我已经打了电话。”靳忱在沙发扶手上坐下，“叔公说，靳明远的事他管不着，但温妤的事，等陆雪道歉声明发了、资助办那边的事查清楚了，他会在老宅再开一次祠堂，到时候把话说明白。”

温妤愣了一下：“还要开祠堂？”

“这次是我要求的。”靳忱看着她，“上次你在祠堂认了错，这次让叔公当众把结论下了，以后老宅没人再拿这件事做文章。”

温妤捏着那张纸，半天没说话。白伊缦在旁边轻轻推了她一下：“这是好事，你发什么呆。”

“没发呆。”温妤把纸折好收起来，声音低了些，“就是觉得……从觉醒到现在，好像一直在被人推着走，今天突然觉得，路是自己踩出来的。”

靳忱听见了，没接话，只是起身往厨房走，路过她身边的时候抬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动作很快，像是顺手。温妤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进了厨房，传来开冰箱的声音。

白伊缦在旁边抿着嘴笑，温妤耳朵有点热，低头假装看那张道歉声明框架。

厨房里靳忱的声音传出来：“中午想吃什么？李姨今天不过来，我随便做点。”

靳寒从楼上探出个头：“小舅舅你做饭？我要吃红烧肉！”

“没有。做面。”

“那我要荷包蛋。”

“自己煎。”

温妤听着他俩在楼上楼下斗嘴，低头把那张纸又看了一遍，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去原校拿材料这件事，温妤提出来的时候，靳忱第一反应是“让助理去”。

“助理不知道哪些东西有用。”温妤把白伊缦朋友发来的消息给他看，“档案室那边说原始材料堆了十几年没动过，好几批混在一起，得有人现场挑。伊缦的朋友不方便露面，伊缦自己去了目标太大，助理去了也认不全那些表格。”

靳忱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温妤说，“但你安排人远远跟着就行。我拿了东西就走，不节外生枝。”

白伊缦在旁边帮腔：“我朋友说那个档案室的老师今天下午值班，是最后一趟，下周就换人了。错过今天，再想进去就难了。”

靳忱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松了口：“靳寒跟着你。”

靳寒从手机里抬起头：“啊？我今天下午约了人打球。”

“推了。”靳忱看都没看他，“你开车送她去，人在车里等着，她上楼拿东西，你盯着楼道口。有不对劲的，给我打电话。”

靳寒撇了撇嘴，到底没再反驳。

下午两点，温妤到了原校行政楼。这所学校她只在被靳家资助后第一年来过，当时是靳忱带她来办手续，后来就再没踏进来过。楼很旧，墙皮有些地方都起了鼓，楼梯间的扶手漆掉了大半。她上楼的时候给白伊缦的朋友打了个电话，对方在电话里给她指路，档案室在三楼最里面那间，门上挂着“非工作人员请勿入内”的牌子。

温妤进去之后花了二十分钟从一堆落灰的纸箱里翻出了当年的签收单。表格已经泛黄，但上面的字迹很清楚，经手人签字栏里写着一个名字，日期是陆雪声称“最近才知道”之前整整半个月。她拍了照发给白伊缦，又把原件装进随身的文件夹里，拉好拉链。

从档案室出来的时候她给靳寒发了条消息：拿到了，马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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