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直播

温妤顿了一拍。这个问题她准备了。她抬头看了靳忱一眼，后者没有给她任何示意，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像是把整个台子都交给了她。

“十岁的时候我自己做的决定。没有人帮我。”温妤收回目光，声音很清楚，“但当时经手资助流程的工作人员里，有人拿了陆雪的钱，帮她改过我的材料。这件事白伊缦和她的朋友查到了证据，就在今晚。”

白伊缦从靳寒身后走出来，把手机里的资料调出来递给叔公。叔公戴上老花镜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沉。

“陆雪。”叔公看完，把手机搁在桌上，喊了她的名字。

陆雪脸上终于挂不住了：“叔公，您别听她们——”

“我问你，当年资助办的两个人，是不是你找的？”

陆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叔公一摆手：“行了，今晚先到这里。陆雪留下，其他人回去。”他看了温妤一眼，补了一句，“温妤的事，等她说的那个直播完了再定。靳忱，你盯着点。”

靳忱点头：“明白。”

出了祠堂，温妤腿一软，被白伊缦一把扶住。四个人走到车边，靳寒长出一口气：“叔公居然没当场拍板让你走，温妤你运气不错。”

温妤靠在车门上，后背全是冷汗，笑了一下：“叔公是给靳忱面子。”

靳忱拉开车门，看了她一眼：“不全是。你那份清单，他看进去了。”

上了车，靳忱没有发动，先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五。

“直播快开始了。”他把手机架在支架上，打开陆雪的直播间页面，递给温妤，“你想看，还是回避？”

温妤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陆雪那张封面照，沉默了几秒。

“看。”她说，“她放她的实锤，我们手里有真的。等她把牌打完。”

靳忱发动了车，往家开。车子驶出老宅大门时，温妤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祠堂，又转过头，把手机屏幕调亮。直播间里，陆雪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温妤深吸一口气，没有关。

她等着。

车子驶上主路没多久，陆雪的直播间就正式开了。

温妤把手机声音调到最小，屏幕上的陆雪化了全套妆，穿了件浅色西装外套，背景是一面白墙，灯光打得很亮，看着像临时搭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在开播三分钟内从几百蹿到了两万，弹幕刷得飞快，温妤眯着眼看了几条，大多是“来了来了”“蹲个实锤”“听说靳家那位？”。

陆雪在镜头前坐得端正，先叹了口气，语气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今天这个直播，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开。我跟温妤是同学，本来不该走到这一步，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她骗了靳家十年，现在事情曝光了，靳家居然还要保她。”

温妤听到这里，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白伊缦从后座凑过来看，轻声说：“她倒是会给自己搭台子。”

陆雪往下说，把温妤顶替资助生身份的事又讲了一遍，跟网上已经爆出来的料没有太大区别，但她说得更细，具体到哪一年、哪个批次、靳家当年资助的名额大概有多少人。温妤听到几个细节，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些信息她只在靳家内部听说过，陆雪能知道得这么清楚，说明老宅里确实有人在给她递东西。

她想起靳忱之前说的，陆雪跟老宅旁支某个亲戚有资金往来。

“她在拖时间。”靳忱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温妤一眼，“前面这些是铺垫，她把已知的先说完，把人数留住，后面才会放新东西。”

温妤点头。果然，直播间在线人数破五万的时候，陆雪话锋一转：“我知道很多人会说，这些都是网上已经曝过的，我有没有新东西。有。”

她从旁边拿起一个文件夹，对着镜头翻开。镜头拉近，那上面是一份复印的表格，温妤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当年靳家资助批次的登记表，上面有她的名字，照片还是她十岁出头的样子，旁边的备注栏写着“家庭情况：父母双亡，由祖辈抚养”。

“大家看这个，”陆雪指着表格上的笔迹，“这一栏的备注，是当年资助办的工作人员手写的。但温妤自己说的身世是什么？她说她从小被家暴，寄养在亲戚家，后来亲戚不管她，她才被靳家资助。这两份说法，哪个是真的？”

弹幕刷得更快了。

温妤盯着屏幕上那份表格，手心微微发凉。陆雪手里确实有料，这张表格她没见过，应该是从资助办那边翻出来的原始材料。如果陆雪用这个做文章，说她连身世都编造，舆论会更难听。

白伊缦已经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我让我朋友去查这张表的来源。”

靳寒从副驾回头：“她手里就这些？一张表？”

“不止。”温妤盯着屏幕，“她翻页了。”

陆雪果然又翻出一份材料，这次是几张聊天记录截图，她举在镜头前晃了一下，温妤只来得及看清几个关键词：“靳家内部”“叔公”“让她走”。陆雪语气笃定：“这是我这两天才拿到的，靳家老宅已经有长辈明确表态，不同意温妤继续留在靳家。也就是说，靳家现在保她的，只有某几个人，不是整个家族。我今天把话放这儿，温妤，你要真有点骨气，就该自己走，别等靳家赶你。”

温妤把手机往腿上一扣，闭了闭眼。

“她跟老宅那个旁支亲戚通了气。”靳寒已经摸出手机给老宅那边打电话，响了两声被挂断，他骂了一句，“叔公那边刚说完等直播结束再定，她就把叔公的话掐头去尾放出来了。”

靳忱把车拐进小区大门，停稳之后没有急着下车，回过头来看温妤：“她现在手里的东西，一张旧表、几张聊天截图，除此之外没了。她把这些全放出来，说明她今天没有新料了。你打算怎么办？”

温妤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她知道靳忱在问什么：是继续按原计划等陆雪把牌打完再收拾她，还是现在出手。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给白伊缦发了个消息。白伊缦低头看了，挑了下眉，随后把手机递给靳忱看。靳忱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地还给白伊缦，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你确定？”白伊缦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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