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祠堂

靳忱正在穿外套，闻言侧过脸看她。

“谢谢你信我。”

靳忱没说话，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快去。等温妤上了楼，他才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走到窗边压低声音：“老宅那边什么情况，谁把叔公请出来的？……陆雪？她一个外人，手伸得够长的。”

靳寒站在客厅里，和白伊缦对视一眼。白伊缦轻声说：“我陪温妤去换衣服，你们先准备。”

她上了楼，靳寒走到靳忱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小舅舅，叔公出面，事情就不好压了。万一他老人家非要温妤走……”

靳忱把手机收起来，侧脸在灯光下冷得没什么温度：“那就让他看看，温妤自己怎么选。她不是当年的小女孩了。”

靳寒想起晚饭前靳忱说的那句“我不同意”，忽然觉得，今晚的老宅，恐怕不会太平。

楼上，温妤换了件素净的米白针织衫和长裤，把头发简单扎起来。白伊缦靠在门框上看她，忽然说：“你刚才在下面说那句话的时候，特别帅。”

温妤对着镜子抿了抿唇：“哪句？”

“‘我想自己走进去。’”白伊缦学着她的语气，然后笑了，“靳忱哥当时看你的眼神，我要是没看错的话，他差点没绷住。”

温妤手一顿，耳尖有点热，但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把抽屉里一个绒布盒子拿出来塞进包里。白伊缦看了一眼，没问是什么。

两人下楼时，靳忱和靳寒已经等在门口了。靳忱看了温妤一眼，目光在她素净的衣服上停了一秒，点了点头：“走吧。”

四个人上了车。靳忱开车，靳寒坐副驾，温妤和白伊缦在后座。车子驶出大门时，温妤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是陆雪发来的一张截图——直播预告的封面，上面写着“今晚八点，放温妤真正的实锤”，配图是温妤的一张旧照，看着像是从什么登记表上截下来的。

截图下面跟着一行字：“今晚你猜靳家会保你，还是保脸面？”

温妤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

靳忱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说什么？”

“直播预告。”温妤抬起头，声音很平，“今晚八点。”

靳忱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

“先去老宅。直播的事，来得及。”

温妤点点头，把手机收进口袋。车子拐上主路，路灯的光一道道掠过车窗，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忽然想起觉醒那天早上，自己趴在靳忱背上说醉话，那时候她满脑子都是靳寒，想着怎么保住小命、怎么别当恶毒女配。现在她坐在同一辆车上，前面开车的是靳忱，旁边坐着白伊缦，后面跟着靳寒的车，她要去老宅，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撒了谎。

不一样了。她想。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这回是靳忱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我在你后面。”

温妤看着这四个字，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把手机翻过去，没有回，只是把额头抵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轻轻吸了口气。

“小舅舅。”

“嗯？”

“开快点吧，别让叔公等急了。”

靳忱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油门踩深了些。

靳家老宅在城北半山，车开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到。祠堂灯火通明，门口停着好几辆车，温妤认出其中两辆是靳家旁支的。她下车时腿有点软，但站直了之后就好了。

靳忱走在她前面半步，没有回头，只是路过她身边时低声说了句：“不用怕。”

靳寒和白伊缦跟在后面。四个人走进祠堂时，里面已经坐了十几号人。叔公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七十多岁的人，腰板挺得笔直，一双眼睛浑浊但锐利。靳老爷子坐在他下首，脸色铁青。旁边坐着几个叔伯和堂亲，陆雪居然也在，坐在靠门的位置，翘着腿，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温妤进门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叔公先开口，声音沙哑：“靳忱，人带来了？”

“带来了。”靳忱不卑不亢地应了一声，侧身让温妤站到前面来。

温妤深吸一口气，没有等别人发问，先开了口：“叔公，各位长辈，今天不用你们问，我自己说。我叫温妤，十年前由靳忱小舅舅资助来到靳家，但我顶替了另一个资助生的名额。这件事我之前一直瞒着，是我的错。”

祠堂里一阵骚动。陆雪在门口“啧”了一声，被靳寒一个眼刀扫过去，闭了嘴。

叔公放下手里的茶碗，声音不紧不慢：“你倒是敢认。那你说说，这些年你从靳家拿了多少？”

温妤从包里掏出那个绒布盒子，打开，里面是她刚才在楼上匆匆写的一份清单，字迹不算工整，但条目清楚。她把清单递到叔公面前。

“这是我能想起来的全部。珠宝首饰、衣服包袋、还有几张卡，我列了年份和大概价值。东西大部分还在我房间，我可以全部退回来。折现的金额我暂时拿不出来，但我可以写欠条，以后慢慢还。”

叔公接过清单看了一眼，递给旁边的人传阅。靳老爷子扫了一遍，脸色没见好，但眉头松了一点。

“就这些？”叔公问。

“就这些。”温妤声音稳稳的，“靳家对我的恩情，我记着。但恩情归恩情，我骗了人，得认。”

靳寒在后面接了一句：“叔公，温妤来靳家这些年，我小舅舅教她书画琴艺，我也陪她玩陪她闹，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清楚。她是有错，但陆雪嘴里那个处心积虑骗婚的版本，是她编的。”

陆雪在门口坐不住了，站起来：“我编的？靳寒你说话讲良心，她顶替身份是事实吧？你们靳家被人骗了还替人数钱——”

“陆雪。”靳忱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祠堂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他转过身，面朝陆雪，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今晚来，是叔公让你旁听的。旁听就好好听，插嘴的话，我让人送你出去。”

陆雪脸涨得通红，但被靳忱那双眼睛盯着，愣是没敢再出声。

叔公摆摆手：“行了。温妤，你认错的态度我看到了。但有一件事我得问清楚——你当初顶替这个身份，是你自己做的决定，还是有人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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