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没有退让

靳寒往前逼近了一大步，鞋尖几乎碰到她的，他低头沉沉的注视着她，咬肌死死的咬着，似是气愤到了极点，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茶酒气息，味道并不美好，他高大的身影罩住了她影子，窗帘漏进来的那点光被他挡了大半，她整个人被拢在了这片阴影里。

“你当着姑姑和小舅的面说这个。”声音骤然拔高，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像要把每个字都刻在她的脑海里，“那么，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温妤看着他怒极有些微微发颤的肩，她的后背已经完全抵在了书桌的边缘上，尖角的木头硌着她的腰有些疼，但她仍然保持这个姿势没有动，看着他的眼睛大大的，里面没有躲闪和退让，她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的红眼眶，看着他翻涌的眼睛，看着他攥紧的拳头。

“靳寒...”她本不想说这些的，可是箭在弦上，既然要理清，那就全部说出来吧，“所以，那你考虑过我的感受了吗？”

靳寒的嘴唇抿了一下，嘴角往下压着，下巴绷得更紧了。

“你敢说你对伊缦姐从来没有起过心思吗？哪怕就是一瞬间的波澜，靳寒，那个时候...”温妤的每个字都落得很慢，像一颗一颗炸弹扔进了他的心里，溅起的水花是极冷的，“你考虑过我吗？”

靳寒被这句话问得哑口无言。

好像突然被抽走了精气神，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像是要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整个人呆愣的站在原地，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被按了暂停键，书房恢复了刹那安静。

他没有再看温妤，而是目光有些游离在了空气里，轻飘飘的，他的呼吸也在滞了几拍后，胸口的起伏开始变得不太规律，温妤看着他的神情，看见里面原本翻涌的东西戛然而止，然后出现了犹豫、迷离，再然后就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了，但她看见了，她没错过他眼里的犹豫，她心里不由的苦笑，还好，还好她早就看清了，所以现在没有一丁点的难过。

既然被自己戳中了心底的不堪，看来靳寒应该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她绕过他，就准往门外走，手臂擦过他的手臂，隔着两层衣料，但那一瞬间的碰触还是让她心口收紧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被刺了一下，有些涩。

她走到门边手刚搭在门把上，身后传来了靳寒的声音，很轻像是呢喃一样，还带着一种她从来没有听过的、近乎恳求的东西。

“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我现在已经慢慢认清了自己的心了。”

温妤的手停在门把上，指腹贴着冰凉的金属，没有拧下去，但也没有回头，书房里安静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重一轻，交错着，像两条线互相追赶的但始终无法重合，窗外的阳光自她走开后，又重新洒了进来，虽然靳寒仍身处在日光里，可他的狼狈却也显露的很彻底。

“靳寒，我给过你时间了。”温妤记得他们所有的过往，声音有些无奈，像是迷路很久的旅客般，疲惫的继续说道：“从订婚到现在，四年了，够长了，人生能有几个四年，你好好想想，不要把不甘心当成了...我先走了。”

她不再犹豫拧开门把手，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合上，咔嗒一声，不轻不重，她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闭了一下眼睛，书房里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正想着下一秒她听到了，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木头上的声音，‘咚’的一声，从门板后面传过来，沉沉的，震得走廊里的空气都颤了一下。她没有作声，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往客厅方向，往楼上走去，然后径直的回了卧室，换了身衣服，倒在了床上，眼睛直直看着天花板，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很稳，在耳边重重的回响着，她想起靳寒在她身后说的那句话，声音里那种近乎恳求的东西，她不是没有动容，可是在被自己戳破心事后，他的犹豫掐灭了最后的火芯，不管他的重新追求源于哪个方面，温妤已经不可能再有任何期待了。

另一边书房里，靳寒仍站在书桌前面，他的右手拳头还压在桌面上，指节磕在木头上，破了一点屁，渗出一条血痕，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手，看着指节上那一点红像是提醒他的失败，他的肩松松的垮着，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什么灵魂，平时那么骄傲的人此刻像被放了气的气球。

他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窗外的阳光慢慢溜走，书房慢慢的变黑、变暗，久到他双腿已经麻木到失去知觉，然后他才慢慢直起身子，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条院子里的那些枯叶，就像他即将逝去的爱情一样，不，是已经失去了。

他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闭上眼睛，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是他的呼吸，他在那层水雾上面，用手指写了一个名字，写完之后他睁开眼，看着那个字慢慢模糊，慢慢消散，最后又什么都没留下，只徒留自己一身的悲哀，他的眼眶最终还是止不住的掉下了两行泪，大概也是绷了许久的现在终于断了，他没办法再控制住情绪，也不想控制了，任由泪水洗刷了整张脸。

过了好一会他才转身，眼眶还是红的，但脸上已经干了。他往前拉开门，走了出去，整个一楼都是空荡荡的，靳忱是在聚餐结束后又去了公司，温妤大概现在也不想再见到自己了吧，靳寒双手攥紧，右手骨节传来一阵刺痛，他往餐厅方向走去，走到吧台区打开冷水，直接把伤处放在水下冲，一阵刺痛后凉意带走了痛意，他在吧台呆了十分钟，然后才离开，往大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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