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试探无效

等她再次动筷，他才缓缓出声“这段时间你觉得新工作怎么样？”声音很平和，就像是在聊家常。

温妤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又夹起鱼肉，放进嘴里有些含糊的回应：“还行吧，不算累。”

“跟同事处得好吗？”

“挺好的。”

“是吗？”靳忱又给她杯子里续了点茶水，目光顺着杯沿看了过来，不紧不慢的，可温妤就是他投来的目光里看到了质疑和寒光。

温妤拿筷子的手脱力，筷子掉落在地，她急忙附身去捡，在抬起头，对上靳忱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黑，很沉，像一潭深水，看似平静，可仔细看底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她没敢看清，也不想摸透，重新拿起一双干净筷子，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小舅舅，怎么突然怎么严肃，搞得我怪紧张的，同事都挺好的，就是正常上班嘛，各做各的，能有什么不友善的。”

“温妤，我想听实话。”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像一颗一颗钉子钉进了她的心底里，“在公司里待得开心吗？”

轻轻巧巧的每一颗都钉得那么稳，正中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忍着的那块软肉上，温妤垂下眼，睫毛狠狠的颤动着。

她想起今天早上在电梯里自己堆出来的那个面具，嘴角提了提，眼睛眨了眨，像戴上一张脸皮，严丝合缝地贴在脸上，大概连她自己照镜子的时候都看不出破绽。

又想起陈米儿抬着下巴看她的眼神和嘴角勾起的那个挑衅阴狠的狞笑，无声的告诉她“是我干的，你能怎样？”。

又想起了苏苏在茶水间对自己的说的话，还有自己的那双躺在垃圾桶里的高跟鞋，她的鼻子忽然一酸，眼眶热起来，茶杯里自带热气扑在脸上，她分不清那点湿意是水汽还是别的什么，她用力的咬住下唇，眨了眨眼睛，把那点酸意压回去，片刻，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已经干了。

“确实遇到了一些问题。”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一个字一个字的，像是说给自己的承诺，又像是寻求他的肯定，“但...我想自己去试着自己去解决，可以吗？”

靳忱看着她的眼眶一圈微微泛红，可目光是坚定的，没有躲闪，也没有眼泪，下巴微微抬着，带着一股倔强的劲，他沉默了一会儿，放下茶杯，点了点头应了声：“好。”便没有再追问，给足她空间。

温妤低下头继续吃东西，但此刻嚼在嘴里的东西忽然没了味道，像是自己失去了味觉一般，她机械地嚼着，咽下去，又夹一筷子，继续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直到自己的实在吃不下，才停下手。

她不知道靳忱心里对自己的话信了几分，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追问她这些，但她也是在无力再去纠结这个了，此刻她只是觉得很疲倦，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甚至现在吃完就想就地躺下不动了。

其实她根本还没有想好，明天该如何去应对，但是在靳忱的追问下，那些话像是没有经过思考一般，就直接说了出来，下意识的还是想自我保护，自我安慰。大概是察觉到了温妤的情绪不佳，不多时俩人结束用餐后，开车回家。

回程的车上，俩人都十分沉默，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里掠过，明灭交替，打在温妤脸上，她靠在座椅上，眼睛闭着假寐，这在靳忱看来是一种无声的拒绝，因为她的手指紧紧的攥着包带，这就是一种仍沉浸在情绪中的表现，她没有松懈下来，这就足以见得那些事让她有多么难受。

收回目光，他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搭在档位上，指尖轻轻点着，像是有些焦躁。

车子驶入大门口，熄火的一瞬间，温妤瞬间睁开眼睛，像是提前备好了闹钟一样，她飞快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小舅舅，我先上去了啊，肚子感觉有点不舒服。”

都没等到他回应，她就小跑着打开院子大门，向里面跑去，高跟鞋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一阵“哒哒哒”的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而跑过去的这一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再回过头。

靳忱坐在车里，看着她消失的身影，院门口的感应灯亮起，灯光有些刺眼，照在水泥地面上，映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他收回视线，靠在座椅上，打开车窗外点燃一根烟，灯光照着他半张脸上，深邃的轮廓分外迷人，可他眉眼间全然一副耐心告罄的模样，一根烟在手里燃掉一半，他掐断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帮我查一家叫zebra的公司，广告行业的，尤其是人事方面都要调查清楚。”他的声音很冷，其他再也听不出别的情绪，“然后再查一下今早七点到八点，他们写字楼楼下垃圾桶附近的监控。”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他又补了一句：“不要惊动任何人。”

挂了电话，他靠在座椅上又坐了五分钟才下车缓缓走进大门，刚走进客厅就碰了下楼的靳寒，一脸不解的问他，“温妤干什么了，怎么慌慌张张的，叫她都不答应。”靳忱无意跟他多说，“工作上的急事吧。”说完便也走上楼，只留下楼下的靳寒在原地思索。

温妤一回到卧室，就直接去卸妆洗澡，站在热水里，抬头眼睛闭着感受水流哗哗的从脸上滑落，像是要把什么冲洗掉一样，过了一会儿，水声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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