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私盐

“如今民心，还在宋。”

郭旭幽幽的说道。

起兵造反，哪里有那么容易，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方腊起义，占据江南半壁江山，只能说占据了地利和人和，唯独没有占据天时。

宋江被招安，西夏和北宋达成了协议，让精锐的西军抽出手来，而金辽大战正在关键时刻，无暇出兵攻宋，这个时候，方腊起义必败无疑。

若是这其中有任何一个没有达到，方腊起义未必会失败。

方百花有些迟疑，正想着反驳什么，却被郭旭止住了。

“看看如今的天下，百姓们骂的是朱勔，骂的是蔡京，骂的是那些奸臣，可又有多少人骂到官家头上去，更没骂到‘宋’这个字头上去。因为，他们对朝廷还有幻想。”

“朝廷再烂，烂船还有三千钉。东京汴梁的禁军有八十万，就算有水分，打个对折也有四十万。加上西军精锐，你明教有多少人？时机不到，最后失败的还是你们。”

郭旭摇摇头。

明教除非等到金兵南下，朝廷主力都被牵制北线的时候，那个时候起兵，还是有可能的，现在以及接下来的几年，起兵都会失败。

方百花听了默然不语，她虽然是明教左使，但一切权力都是掌握在方腊手中，想要劝说一个即将入神级别的武道高手，不是一般的困难。

“兄长恐怕等不及了，一旦入神，他就要举起反旗了。”方百花幽幽的说道。

“武功，并非衡量能否成功的唯一标准，就算入神了又能如何？能抵挡万人大军的围攻吗？传闻太祖皇帝已经破虚境界，最后都是死的不明不白，更何况是入神呢？”郭旭摇摇头。

方百花听了更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对了。明教在江南耳目众多，知道一个叫做安道全的名医吗？应该在建康一带。”郭旭忽然询问道。

这个时代的名医都是四处游走的，郭旭并不知道安道全的具体位置，但明教是江南的地头蛇，肯定能找到安道全的踪迹。

“此事等过了长江，我派人去找找，等到了杭州，你就能拿到安道全的消息了。”方百花显然心情不大好，说完之后，就径自回到自己的船舱内。

郭旭也没有帮助她出主意，双方的交情还没有到那一步，甚至有朝一日，双方还有可能对阵疆场呢！

接下来的日子很简单，船队顺着运河前进，很快就过了淮河。

“检查，检查！”

刚刚过了淮河，就有巡检拦住了船队。

“这些人是来检查私盐的。过了淮河段，私盐泛滥。”方百花看着前方的巡检说道。

她一路前行，请郭旭护镖，不就是担心这些巡检吗？这些人在运河上，肆意拦截船只，盘剥上下，让人苦不堪言。

若仅仅只是检查船队，自己还可以送上一些钱财，但一旦让对方查出自己运送的是军械，那就是死罪。

“没看见上面的旗帜吗？你们是盐铁司下面哪个部分的，上官是谁？”郭旭冷冷上前，此刻的他，身着锦袍，气质宛若出自云端，高高在上，自带威严。

“真是好大的胆子，连殿前司太尉府的船只也敢查？”

郭旭冷冷的扫了一些巡检一眼。

巡检头目被郭旭的气势震得后退半步，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他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巴掌，刚才怎么就没有看到那面旗帜呢？莫说他们这些运河巡检，便是地方州府的长官见了，也得低头行礼。

“小……小人不知是太尉府的船，冒犯了贵人，还请贵人恕罪！”

巡检头目连忙躬身作揖，身后的七八个兵卒也跟着跪下，连头都不敢抬。

郭旭冷哼一声，对身边的韩柏点点头，韩柏从怀里摸出一贯钱丢在地上，发出一阵脆响。

“本衙门今天心情好，饶了你们这些杀才，还不放行。”

“是，是，小人立刻放行。”那名巡检哪里敢怠慢，连忙命人放行。

“对了，我在京师就听说淮河以南，私盐泛滥，相信你们也查出了不少。去，拿一点来，我倒要看看，这些私盐和京中的花盐有什么区别。”郭旭忽然想到了，喊住了那位巡检说道。

宋朝的盐分上等盐和下等盐，上等盐中最顶级的叫“花盐”和“散盐”，日常用盐则讲究“青盐”和“颗盐”。

而普通百姓吃的就是粗盐，带着苦味。

饶是如此，官盐的价格也比较高，私盐的价格比较低。就有许多人开始走私私盐。这些私盐贩的都是普通海盐和池盐，供给平民和中小商户。

哪怕是郭旭，现在吃的也是的粗盐，感觉十分不爽。

索性的是，在郭旭的记忆中，将粗盐蒸馏出细盐，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昔日在汴京，方百花的一席话点醒了自己，组建镖局，只能增加自己的势力，能让自己得到一支召之即来的兵马，但真正让这些人为自己所用的，还是钱财。

世上还有什么比贩卖私盐更加赚钱的事情呢？尤其是贩卖这种上等的精盐，更是能赚的盆满钵满。

刚才这些巡检见到太尉府的旗帜，连查都不敢查，足以说明，自己若是能弄一些精盐，从淮西之地，乃至两浙一带，运送到汴京，乃至河北一带销售，那就可以让自己最短的时间内，赚取大量的钱财。

“是，是，小人等是缴获了一些，衙内若是需要，待小人送来。”那名巡检心中暗自懊悔，没想到，自己还要倒贴粗盐。

这些人表面上巡视运河，打击私盐，实际上，在私下里，他们干的也是贩卖私盐的勾当，只是披着一层合法的外衣而已。

“甚好。送百斤来吧！让我瞧瞧这淮西的私盐是什么样子。”郭旭看着对方的表情，哪里不知道这些家伙私下里干的勾当，心中一点怜悯都没有，任由对方送上了百斤粗盐。

随着船队缓缓启程，方百花这才开口说话。

“有太尉府的旗帜，这些人果然不敢上船检查。”

“任何有权有势的人，他们都不敢检查。”郭旭感叹道：“这些达官贵人随便一面旗帜，就能让人赚的盆满钵满，相比较而言，我利用太尉府的旗帜，做个镖局，已经是很老实的了。”

“你准备贩卖私盐？”方百花一针见血的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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