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是不是又想偷偷走
第四十五章 你是不是又想偷偷走
望蛊坊的管事这几日忙得嗓子都哑了。
乌藤渡的镇蛊会一年一回，附近商队带来的药虫、灵茧和异兽都要查验，偏偏今年又赶上南边山道解封，积在渡口的货格外多。管事刚查完一批噬灵蝉，另一批装着夜蛾蛊的箱子便送到院门口，几个伙计忙得脚不沾地。
裴逐川帮忙搬了两筐虫食，听见管事正在招人修旧界石，随口问了一句报酬。
“修一处给八枚灵石，若出差错要扣三成。”
“若提前做完呢？”
“提前？”管事瞧他一眼，“你倒想得美，封蛊界石是闹着玩的吗？”
裴逐川不再追问。他在名册上瞥见几处地名，其中有一处叫断藤口，恰好与黑鳞牌最近指向的旧山道相连。
“那边也去？”他状似无意。
“去。多年没人管了，今年要重新验一验。你若肯跟着师傅搬药石，我给你算日结。”
裴逐川想了想，答应下来。他要找古道，正缺一个能光明正大进去的理由。至于日结的灵石，也没什么不好的。
管事给了他一张印着镇蛊会虫纹的木牌，嘱咐他三日后到坊里领差。裴逐川将木牌收好，回院前先去买了几样日用药材，想着今日还算早，桑明鸢应当不会生气。
没想到一进门，大小姐便坐在窗下盯着他。
“你今天是不是又接活了？”
裴逐川愣了一下：“大小姐怎么知道？”
“你每回有好事，走路都比平日快半步。”
“这也看得出来？”
“自然。”桑明鸢扬着下巴，“还不是因为你满脑子都是钱。”
她说得得意，裴逐川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她现在连自己什么时候心情好都留意了，倒不知这该怎么算。
他取出木牌，解释镇蛊会需要临时伙计，自己准备过去做几日。
桑明鸢的笑意立即淡了：“又要去？”
“就在渡口附近，不远。”
“上回你也说不远。”
裴逐川知道她在意迟归的事，便把木牌放在桌上，将差事的时间、地方一一说清楚，甚至连哪一日可能上山都没有瞒。
桑明鸢听到“上山”二字，指尖顿了顿。
“你是不是想借这个机会走？”
“走去哪儿？”
“谁知道你。”她别开脸，“你以前就说过有事情要办，乌藤渡这么小，哪里留得住你这样的人。”
裴逐川在她旁边坐下，没急着说话。他清楚她害怕什么，如今若随口许诺永远留在小院里，日后若不得不离开，反而成了骗她。
“我要找的东西确实在南边。”他道，“但这几日只是查一查旧道，不会丢下你。”
桑明鸢低头摆弄木牌，故意问：“你要找的东西，比本小姐还要紧？”
裴逐川看了她片刻：“若那东西会给你惹来危险，我自然得先弄明白。”
这答案不算什么动听情话，却让桑明鸢慢慢安静下来。她心里明白，裴逐川身上的秘密早晚要查；总不能因为自己害怕，便真将他困在小院里。
“那你去了要早点回来。”
“好。”
“最好别再伤着手。”
“好。”
“也不许同那些仙门姑娘乱说话。”
裴逐川忍不住笑了：“这与修界石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人家说不定正缺个懂蛊的男修，见你会洗笼，便想把你带走。”
“只凭会洗笼便能进仙门，那我倒想问问他们管不管饭。”
桑明鸢气得拍他肩膀，两人吵得屋里绛心蛊都跟着振了两下翅膀。
午后桑明鸢整理旧行李，翻出从雾岚城带来的几张平安符。那是柳氏当初替她求的，符纸已经旧了，边角却压得平整。她挑出一张放在裴逐川的差事木牌旁，随后又觉得太像临行送礼，赶紧将符纸收回袖中。
裴逐川其实早看见了，故意装作不知道。直到她第三次从他面前走过，他才问大小姐是不是想替自己添件东西。
桑明鸢想了想，最终还是将符纸塞给他：“我娘从前说这符保平安。你天天往外跑，带着又不会压坏你的工钱。”
裴逐川接过，低头看了许久。他知道这类凡俗平安符没什么真正的护身灵力，可桑明鸢将母亲留下的东西分给他，其中分量却比一袋灵石更重。
他收进贴身衣袋，认真说会好好带着。桑明鸢见他没有问价钱，反倒有些不习惯，故意追问他为什么不算工钱了。
“这个不算。”裴逐川回答。
“以前送你衣裳，你怎么件件都记？”
“那些是桑府给的，账该清楚。这是大小姐自己的东西，不能这样算。”
桑明鸢心口一暖，又怕他看出来，索性转身去喂绛心蛊。
晚饭后她忽然提起，镇蛊会既然有那么多异虫，自己也想去看看。她过去在桑府养蛊，很少有机会见识外地的新虫种，如今既到了乌藤渡，总不能整日关在院中。
裴逐川没有立即答应。他并不担心她会乱碰虫子，而是那几名追索龙血的修士正藏在附近，人一多便更难分辨敌友。
“等开场那日，我先看看那边安不安全。”
“你又拿我当小孩。”
“大小姐若愿意，明日先陪我去坊口买药。等办完事，再去镇蛊会的外市逛。”
桑明鸢犹豫片刻，终于点头，却又强调自己只是去买药，并不是想天天跟着他。
裴逐川笑着答应。
吃过晚饭，裴逐川还特意把镇蛊会外市的地图拿给桑明鸢看。哪里卖药草，哪里专做虫食，哪条巷子人少可以歇脚，他一一指出。桑明鸢本来兴致不高，听见有摊子卖用蝉翼做的花钗，眼睛顿时亮了。
她问那东西是不是很贵。裴逐川说未必，若只是薄薄一片蛾翼，没必要花太多灵石。桑明鸢立刻骂他俗气，明明是漂亮首饰，到了他嘴里只剩虫翅和价钱。
两人为了要不要看花钗吵了好半晌，最后说定：先买药，若她还有精神，再一起逛外市。裴逐川还答应，等镇蛊会的差事结束，带她去渡口边吃一回热锅馄饨。
桑明鸢这才满意。她倒不是真的缺那一碗馄饨，只是喜欢他愿意替两个人安排明日以后的日子。那感觉让她暂时忘了，从雾岚城离开时自己还不知道未来该去哪儿。
夜间起了风，桑明鸢怕晒药房的窗没关好，喊裴逐川去看。裴逐川刚进屋，就见她把随行的药囊拿来摆在桌上，问绛心蛊在外头住久了会不会想桑府。那只小虫听见主人的声音，竟爬出来往她掌心里拱。桑明鸢被它逗笑，转头又说它如今不再闹着找裴逐川，也算有了出息。裴逐川觉得自己好端端的，竟无缘无故又输给了一只虫子。
入夜，他独自将镇蛊会名册摊开，发现断藤口旁边标着一处需重新检查的旧封印。那印记与桑家旧井的血封十分相像，可旁边另有一行更古老的小字，被历年的朱墨涂得只剩半边。
裴逐川以指腹拂去浮墨，依稀看出一个“归”字。
黑鳞牌在衣襟里轻轻发热。他知道，这回的差事恐怕不止几枚灵石那么简单。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611/1111107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