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这蛊到底是谁养的
第三十八章 这蛊到底是谁养的
裴逐川很快就发现，买牵音蛊也有坏处。
头一日上午，他才进晒药房不久，腰间铜铃便响了。裴逐川放下药筛赶过去，桑明鸢正站在桌前，指着高处一只装蜜丸的瓷罐。
“那个，够不着。”
裴逐川伸手拿下来：“可以放矮些。”
“放矮了，屋里招蚂蚁。”
他说也有道理，只好把罐子递给她。
过一阵铃又响。
裴逐川进去时，桑明鸢正在窗下看蛊经，头也不抬：“窗开小一点，吹得我冷。”
裴逐川替她关窗，终于问：“大小姐，昨夜那铃买回来，是给你有急事时用的。”
“我冷还不算急事？”
“算。”
“那你为什么皱眉？”
“我在想，若一刻钟响三回，望蛊坊扣的工钱怎么算。”
桑明鸢差点把书砸过去。
她赌气一下午没响铃，到了傍晚又觉得无聊，正想把铜铃摘下来看看，谁知绛心蛊突然从玉囊里钻出，顺着她的手腕爬到了铜铃上。
小虫触须动了两下，抬起身子一撞。
叮。
不多时，裴逐川从后院过来了。
“又怎么了？”
桑明鸢愣愣看着绛心蛊。那小东西趴在铃上，毫无悔意，甚至又撞了一下。
叮。
裴逐川低头瞧它，半晌没说话。
桑明鸢立刻把虫子捉下来：“这回不是我叫你！”
这时许大娘过来借水桶，听见一阵铃声。
桑明鸢正忙着把绛心蛊往回捉，不愿叫外人瞧见自己连蛊都管不住，只好将虫子往袖里一塞，佯装镇定地说：“嗯，试一试灵不灵。”
许大娘听了便夸她有福气，说丈夫出门做事还惦记着买铃给妻子解闷。
桑明鸢手一抖，铜铃再次响了。裴逐川在另一头听见，急匆匆折回来，恰好撞上许大娘笑着出门。
“大娘这是？”他问。
“没事，来借个桶。你家姑娘可真爱你买的东西，才一会儿响好几声。”
裴逐川忍着笑，把铜铃挂高半尺。桑明鸢立刻嚷道：“你挂那么高，我要用时怎么办？”
“大小姐伸手够不着，它才好好睡觉。”
“那我也够不着！”
他想了想，终于又挂下来：“那还得教绛心蛊守规矩。”
桑明鸢觉得自己这辈子还没这么丢脸过，偏偏虫是自己养的，骂旁人也不管用。
“我知道。”
“它自己碰的！”
“嗯。”
“你那个什么表情？”
裴逐川忍着笑：“一人一虫都喜欢使唤我，我在想往后是不是该算两份工钱。”
桑明鸢气得捏住绛心蛊的翅膀：“你还不听话！谁叫你乱碰的？”
绛心蛊抖了抖，转头又朝裴逐川伸触须。
“好哇！”桑明鸢更生气，“真是随了你了。”
“随我？”
“跟你一样，给点好处就得寸进尺！”
裴逐川笑出了声。
桑明鸢见他不替自己管虫，索性把绛心蛊放回玉囊，又将铜铃系到床柱上，宣布往后谁也不许碰。
谁知第二天一早，院墙外传来小孩的哭声。
隔壁住着一户卖花的普通人家，小姑娘养了一只找花蜜的黄翅小虫。那虫子平日乖巧，今日却钻过墙洞不见了。小姑娘在外头哭得直抽气，见桑明鸢开门，连忙问有没有瞧见一只小虫。
桑明鸢皱眉：“你家虫子跑丢了，怎么到我这里来找？”
小姑娘被她声音吓住，更不敢说话。
桑明鸢原本想关门，见那孩子怀里还抱着一只缝得歪歪扭扭的布兔，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丢了一只金翅蛊，也是抱着母亲哭了大半日。
“哭什么，又不是找不回来。”她语气放软了些，“站那儿别动，虫子小，踩着更不好找。”
她转头叫裴逐川帮忙。
两人在花盆底下找了一圈，最后在一朵月见花上瞧见那只小虫，正埋头吸蜜，吃得连主人都忘了。
桑明鸢松了口气，让裴逐川拿叶片将虫子引出来，又让小姑娘捧着自己的花盒来接。
孩子接到虫，连声道谢，还说这虫是娘亲在生辰那日送的，丢了她便不知道怎么办。
桑明鸢听得鼻尖忽然发酸，忙转过头，故作嫌弃地说：“以后给它换个盖子，别总往外跑。”
小姑娘走后，裴逐川见她站在门边不动，轻声问她怎么了。
小姑娘送了她两片花瓣作为谢礼。
桑明鸢把花瓣放进瓷碟，裴逐川笑问是不是要养新蛊。
“我又没穷成那样。”桑明鸢瞪他。
说完她自己也笑了。笑过片刻，又轻声道：“那小姑娘养的不过一只寻花虫，丢了也急得直哭。我小时候丢了金翅蛊，比她还难看。我娘替我寻了一夜，天亮时袖子都湿了。”
裴逐川没接话，只坐在一旁替她磨药。桑明鸢继续说，自己后来嫌娘亲大惊小怪，非说是下人找回来的，连一句谢都没好好说。
“如今想说也说不着了。”
她低头看着瓷碟，眼眶慢慢红起来。裴逐川放下药杵，将碟子往她面前推近些，告诉她若喜欢这种花，等开春可以在院里种一盆。
桑明鸢想了想，点点头：“要粉色的。”
“好。”
“还要放在窗前，每日都看得见。”
“知道。”
她见他答应得这样痛快，忍不住又加一句：“不许买那种便宜得快枯的。”
裴逐川终于笑了：“大小姐放心，给你挑能活的。”
裴逐川正要安慰，绛心蛊却忽然躁动起来，在她袖中拍打翅膀。
他顺着虫子触须的方向看去，发现墙根一处湿泥里竟藏着极细的黑色蛊线。
那线并非寻花虫身上的东西，而是有人刻意撒下的探息粉，被小虫无意中沾了过来。
裴逐川没有当着桑明鸢的面声张，只蹲下去装作收拾花盆，悄悄将那点黑线捻进掌心。
“虫子怎么不安分？”桑明鸢问。
“隔壁花香重，它闻不惯。”
“它连毒蛊都不怕，还怕花？”
“大小姐不是也有讨厌的花香么？”
桑明鸢想起自己嫌咸鱼味不肯进客栈的事，没再追究。
夜里裴逐川把那点黑线放进玉盅，试着以极淡的龙息逼出其中的残留。盅底顿时浮出一枚几乎看不见的虫纹。
这东西他认得。桑府旧井出事前，地上曾出现过同样的痕迹。
裴逐川没有急着毁去，先取出两根银针，一根沾上蛊粉，一根放在普通药粉里。
片刻后，沾过蛊粉的那根针竟泛起极淡的乌光，仿佛有什么细小东西沿着针尖往外爬。
他立即盖住玉盅。
桑府出事时他亲眼看过，那些引息虫便能躲在寻常香料里，让人不知不觉沾上一身气味。
如今隔壁孩子的寻花虫也能把这种东西带进来，说明有人可能在附近广撒蛊粉，并非只盯着他们这一间院子。
最麻烦的是，追查者若察觉虫粉受到龙威压制，就能进一步缩小范围。
裴逐川凝神想了想，索性从灶底捡了点冷灰，混在玉盅里，将那点异样气息压住。
天亮后再去望蛊坊打听消息，不必半夜闹出动静，吓得桑明鸢睡不安稳。
有人竟然追到了乌藤渡。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611/1111108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