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娇娇小姐也会哄人了
第三十九章 娇娇小姐也会哄人了
乌藤渡的夜市开在每月望日。
裴逐川说想带桑明鸢出去走走，她原本不肯，嫌街上挤，嫌吵，还嫌那些小摊子摆得乱。
等他独自穿好外衫准备出门，她又在屋里喊：“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看？”
裴逐川回头：“大小姐不是说不去？”
“我说的是不想去，又没说一定不去。”
他想了片刻，竟觉得这话找不出毛病，只好替她取来披风。
夜市果然热闹。
还有一家小摊摆着猜灯谜的牌子，若能答对三道，便送一盏彩蛾灯。桑明鸢见灯上画着几只漂亮灵蛾，便来了兴致，催裴逐川陪自己试试。
第一道谜是寻常字谜，她想了半天没想出来。裴逐川凑近看了一眼，随口说了答案。
第二道与药草有关，桑明鸢总算会答，得意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第三道却是“什么东西吃进灵气，吐出来的还是空？”
桑明鸢觉得不难，想了想说“虫蛹”。摊主摇头。她又说“蛊笼”，摊主仍摇头，还笑着提醒是个修士经常挂在嘴边的东西。
裴逐川看了半天，忽然道：“欠账的储物袋。”
摊主哈哈大笑，说真正的谜底是“空灵石”，不过这答案有趣，也算过关。
桑明鸢提着赢来的彩蛾灯，瞪了他一眼。
两人一路走一路闹，桑明鸢看着手里的彩灯，竟想起小时候父亲也陪自己猜过灯谜。那时她什么都猜不中，父亲便偷偷给摊主灵石，让对方说她猜对了。后来她知道了，觉得受了骗，整整一个晚上都没理父亲。
如今想来，当时若不赌气，便能再多同父亲逛几条街。
桑明鸢在桑府见惯了好东西，本不将这些放在眼里，走到一只金翅小蝶前，却忍不住停了脚。
小蝶是用薄薄的虫翅片拼成的，翅膀并不名贵，可做工灵巧，碰一下便能轻轻摇动。
“喜欢？”裴逐川问。
“还行。”
“那买？”
桑明鸢下意识要点头，忽然想起自己随身的钱不多了，裴逐川今日在坊里挣的工钱也不知够不够，便摇头道：“那东西又不能养活，有什么好买的。”
裴逐川没有勉强，陪她往前走。
前头有卖糖画的，桑明鸢看人家画了一条长尾龙，忍不住说那尾巴画得太细，不像真龙。
摊主笑着问姑娘见过真龙不成。
她脸微微一热，瞥了裴逐川一眼：“自然没见过，不过画得就是不像。”
裴逐川在旁边忍笑，见她望向自己，立刻一本正经地说：“大小姐眼力好。”
桑明鸢觉得他又在笑话自己。
两人分吃了一包甜糕，没两口便吃光了。
“都怪你。”她说。
“大小姐一共吃了四块。”
“你还数！”
裴逐川笑着将空纸包折好，见她走得有些累，便带她到桥边歇脚。
桥上挂着许多灯，河面映成一条长长的亮带。桑明鸢望着水中的灯影，忽然想起雾岚城每逢灯节，父亲总会带母亲和自己出门。
如今想来，父亲大概不是走得慢，只是想让她多玩一会儿。
裴逐川察觉她出神，没有催她走。他去旁边茶摊买了杯热茶，回来递到她手边。
“喝点暖的。”
桑明鸢握着杯子，低头看了许久，才道：“以前我爹也总这样。”
裴逐川应了一声。
“他嫌我乱花钱，每回却又买得最多。”
“这点我听常伯说过。”
“我现在才知道，他其实什么都舍得给我。”
她笑了一下，眼眶却慢慢红了。裴逐川没有再拿钱逗她，只将外袍拢紧些，替她挡住桥上的风。
桑明鸢看着他，忽然靠过去，额头轻轻抵在他肩头。
“裴逐川，你陪我走一走吧。”
“好。”
两人在灯下慢慢走，谁也没再提桑府。
到了巷口，裴逐川忽然递给她一个小纸盒。桑明鸢打开，正是之前摊上那只金翅小蝶。
她吃了一惊：“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折回去拿的。”
“不是说不买吗？”
“我见大小姐看了它三回。”
她抿住嘴，心里一阵发软。以前想买的东西，父亲总会替她买，如今裴逐川记住了她不经意的一眼。她原本想哭，最后却笑着把小蝶别在衣襟上。
“好看吗？”
“好看。”
“你这回可别再说什么颜色不耐脏。”
裴逐川笑着摇头，牵住她的手。
回去途中，他却察觉人群里有一道目光始终跟着他们。
那时桑明鸢正站在桥边看卖许愿灯的摊子。每盏灯上都能写一句愿望，再放到夜空里。她本来不信这些，偏偏看见一个小孩在灯上写“愿娘亲平安”，心里忽然一紧。
裴逐川问她想不想也放一盏。
她犹豫许久，最后摇了头：“不放了。”
“为何？”
“我想写的，灯也送不到。”
裴逐川没有劝她相信什么祈愿，只陪她站在桥上，看别人的灯一点点升向天际。
过了片刻，桑明鸢忽然小声说：“我爹娘若知道我如今还活得好好的，大概会高兴吧？”
裴逐川握紧她的手：“会。”
“那我们以后每年都来放一盏。”
“好。”
“到时候若在别的地方，也要找个能放灯的日子。”
“记住了。”
她这才抬头，脸上有一点很轻的笑。裴逐川却在同一时刻察觉背后有视线停留，指尖微微一紧。
桑明鸢察觉他的手微微收紧，抬头问他怎么了。裴逐川笑笑，说桥上人多，怕她被挤着。
她四下一看，周围虽不算拥挤，却果然有几名醉酒的散修摇摇晃晃过来，便更往他身旁靠了些。
“回去吧。”她主动道，“今天逛够了。”
裴逐川有些诧异，平日带她出门总要买东买西，今日她竟说够了。桑明鸢却晃晃手里的小蝶和彩蛾灯：“这些也不少了，回去我还得找地方挂。”
裴逐川笑她走累了，问要不要买罐药膏。
她抬手便敲了他一下：“我又没那么娇气！”
说完走出几步，脚底果然有些发酸。她忍着不说，直到裴逐川放慢步子，才红着脸将手伸过去，让他牵着自己走。那人穿着深色斗篷，目光停在裴逐川的护腕上。
那只护腕是桑明鸢此前亲手安置隐息蛊的东西，平日不起眼，今日却似乎被人认出来了。
裴逐川不动声色地带桑明鸢换了两条街，等确认对方没有再跟上，才领她回家。
而斗篷人停在街角，抬起手，袖边露出一道熟悉的龙形古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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